唐起帆也端起一杯普洱茶来,见四弟如此为自己着想,心下有些感动:“打算盖一些房子做丝织品的展厅。”
“最近倒是颇时兴这个,很多人家都在园子里设了展厅,将自家铺子里的货品摆在其中,每当有商友前来,便请其进厅参观。”唐起愿也见过展厅,据说还是那个邯州的魏子远开的先河,后来便被人们纷纷效仿起来,“那片地有上百亩呢,三哥如何摆得下那么多的货品?莫不是要做库房?”
“只做展厅,不只是展自家的东西,其他商家也可以租厅展出。”唐起帆并不介意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唐起愿怔了怔,还是觉得此法不可行。
唐起帆也不再多说,之前自己也认为不可行的,毕竟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园子,完全可以盖自己的展厅,虽然与大家聚在一起摆放货品更加综合直观,但也容易暴『露』自家的短处,再说让客人专程往大展厅跑一趟也挺麻烦。
但笑笑的想法却让自己豁然开朗:重要的是这个“聚”字,所谓“到处没有聚处有”,不怕暴『露』其短,只有知道了自己的短处才能进步。世间为何要设立集市?就是因为各种摊位可以聚在一起,因此买家们也便聚在了一起,挑挑拣拣逛逛买买,买东西就得货比三家,怕比,就别卖。
——展厅也是一样,完全可以办成流动『性』的——铁打的展厅流动的商家——各个商家可以租赁展位在这里统一办展,且不必局限于丝织品展览。
所有的瓷器商人聚在一起就可以办一个瓷器展,所有的木器商人聚在一起,就可以办一个木具展,所有的茶商聚在一起,就可以办一个香茗展!不仅仅是全京都的展览,甚至可以召集天南海北的商户办成一个全国『性』的展览!
京都就是元龙朝的心脏,这就是地利;如今振兴商业鼓励贸易,这就是天时;到时候所有的商户和买主聚集在一起,那就是人和!
产业链这个词,还是笑笑想出来的。
拿丝织品这一行来说,从养蚕种棉到成衣,这就构成了一个庞大的产业链,棉线、生丝、熟丝、染『色』、织布、织锦……甚至制造织机的木器商,制造织机组件的手工商,都可以将自己的产品摆出来展览。
到时候,丝线商将成为染料商的客户,绸缎商将成为丝线商的客户,成衣商将成为绸缎商的客户——每个人都会身兼买主和卖家两个身份,在这个庞大的展会市场上,既能卖出自己的商品,又能买到自己所需的材料,何乐不为!
买与卖相互融合,这才是真正的贸易。
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为大家提供这样一个场地,根据节令进行不同商品的集中展览,除了能赚取庞大租金,亦能掌握各种商品领域的最新信息,还能带动起那片荒芜地域的商业发展。
所谓建展会,实则是建起了一个庞大的交易帝国。每想到此,起帆就难掩激动,更加感慨笑笑的商业敏感,这孩子在这一点上甚至比自己还要突出。
“前阵子囤了一批好『药』材,偏偏就落了高丽参。”起愿主动谈起自己的生意,口吻里有淡淡遗憾。
“借势发一笔横财,那不是长久的生意。”
起愿听着三哥的话,深觉有理。
“四弟可想稳定下来?”起帆望着眼前这个四处做投机的弟弟,四房如今最稳定的产业居然是四弟妹经营的思存书画。
“自然求之不得。”起愿第一次坐下来同人谈论自己的未来,想起年轻时老爹提点过的那些买卖,自己都不愿做,最终却后悔不迭——如今老爹人老了,这两年关心更多的,反倒是庄子里的收成,对于儿子们的生意几乎懒得过问了。
“方才四弟提到了建客栈,不知对客栈生意可感兴趣?”起帆问道。
“客栈?”起愿从未做过实产,心里总觉得来钱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