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即使是睫『毛』浓密的大眼睛,在一些重要的场合还是建议描画眼线的,这样会显得双眼更有神采。”添丽轻声道。
丫鬟们一瞬不瞬地瞧着小姐的变化:变了,还真是变了,小姐的眼睛变得比以前好看多了!双眼变得黑而大,眸子也亮了许多似的。
添丽认真地望着眼前目光深深的宋大小姐,将自己方才为其挑选的衣裳拿出来——是一袭水粉『色』的绉纱长裙。
看见这件衣裳,玉蟾不由得撇了撇嘴,方才为了帮小姐选颜『色』,在这俩货娘的指使下,几个丫头几乎把小姐所有的衣裳都抬过来了。
就这个叫添丽的,从中挑出来三十几套颜『色』各异的衣裳,一件一件的从小姐前襟比划,最终就挑出来这么一件不艳不素的衣裳,连大朵的绣花都没有——“这衣裳怎么配首饰啊,你们整日走街串巷,进的都是那些小门小户,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我们宋府可是全镇拔尖儿的大户人家,我们小姐的首饰都是赤金的宝石的,这件衣裳根本压不住。”
“那些首饰我都见过了。”添丽淡淡地说上一句,玉蟾当场被噎住,气得面红耳赤——这个货娘算什么东西?那口气倒比小姐还像主子了!
更可气的是,添丽在说话的时候几乎不看自己的脸,只是看着小姐:“看得出来,宋小姐也并不喜欢那些过于沉重的首饰和华丽的衣裳,宋老爷既是读书人又是大善人,论起来,宋府也是咱们甜水镇的一户清流了,宋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自然不能与那些膏粱子女相提并论。”
什么高粱子女?玉蟾想反驳她几句,无奈又听得一知半解,正在绞帕切齿间,忽见那添美凑到自己面前低声道:“膏粱子弟是指那些吃肥肉和细粮长大的富户孩子,只知享乐不知进取。”
玉蟾见添美故意凑过来给自己解释,简直气怔了,狠狠剜了添美一眼,内心越发后悔将她们放进来。
澹台芙蓉:唉,我曾经不就是个膏粱子弟么。
宋大小姐换上这身水粉『色』的衣裙,倒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很有些温婉娟丽的味道。
宋大小姐望着镜中的自己,心里自然是满意:“该用什么首饰来配呢?”
添丽看遍了宋小姐的首饰匣子:“小姐有很多贵重的首饰,依小女看来,这些首饰更适合用在大宴上。”
“我平日在家里都是戴银首饰的。”宋大小姐很怕这对姐妹把自己看成一个暴发户家的女儿。
添丽正选着首饰,添美也走过来瞧了瞧,还拿起一只金簪子来掂了掂:“很不必这样实在地打首饰,像这么重的赤金,若是做成镂空的金簪,至少能打出三件来,既看着秀丽轻巧,戴在头上也不至于累得慌。”
“不过几两重的金子,怎么就累的慌了?你又没有戴过!”玉蟾逮住机会,截住了添美的话,“我们小姐是有福气的人,咱们这些没福的,就别凭空揣测这些没用的事儿了!”
添美并不恼,反而掏心掏肺的对玉蟾道:“姐姐可以去打铁铺子看看,让人家给打上几根几两重的铁簪,凑上二斤『插』·到头上试试,保准压得你脑袋疼!”
玉蟾还没发作,宋大小姐倒先笑呵呵起来:“你说话着实有趣儿,可愿意长久跟在我身边伺候着?”
这是、这是向添美抛出橄榄枝的节奏吗?
澹台芙蓉也不敢想象,自己一出手就找到了个稳妥的工作……“这个,虽然不愿辜负大小姐的美意,但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走梳头的,四海为家惯了。再者说,我们都留在小姐身边伺候,还有谁去京都学手艺给小姐梳头呢!”
宋大小姐并未生气,笑着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们日后定要常来。”
玉蟾听见这话,心里的一口气儿才算倒了过来,半天也不敢吱声了,生怕眼前这两个小货娘得了小姐的喜欢,顶了自己的位置,那可就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