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八声

折枝花满衣 静囍 1876 字 14天前

舞者上身着紧身翻领胡服,下身则是宽摆长裙,一身的雪白,配一条五『色』彩带,快速旋转时,长裙便旋开如弧,彩带则飘飞似虹,转的再快些,便成了一只永不停歇的五彩大型陀螺,甚或是一团五彩的雾。

“弦歌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飘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夏凉忍不住『吟』了两句诗,“想那白乐天曾作《胡旋女》,幼时初看并不以为然,如今真见了这胡旋舞,才知此诗所言非虚。”

“难怪舞者穿了一身雪白衣裙呢,想那胡天八月即飞雪,自然是一身白茫茫。”夏家的一位堂姑娘忍不住道,“她舞起来,仿佛带着一阵凉风似的,但看她那蹬踏的动作,又觉得此人从头到脚都是火热的。”

笑笑亦有同感,免不了望了那位堂姑娘一眼,这一看又觉得有些眼熟,只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秋紫苏则不理世事一般,独个儿依偎在栏杆边观舞赏乐,口中道:“想不到黛娜小小年纪竟比她姐姐还要出『色』了!”

黛娜是波斯姑娘黛婀的妹妹,今日她们姐妹俩皆有舞蹈节目,早便听说黛婀是舞中高手,笑笑很是期待她一会儿的演出。

几位夏家的姑娘对波斯女非常好奇,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的舞者,恨不能趴到其面前瞧一瞧对方的五官究竟长得何等样子。

渐渐的,舞者旋转的动作慢了下来,鼓声也由急至缓,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脆婉转的笛声,这笛声似是携着春风而来,仿佛方才的“胡天八月即飞雪”是一种错觉,如今借着春风望过去,实则是“千树万树梨花开”。

秋紫苏也『露』出心旷神怡的表情来,扇了扇手中的折扇:“明日重来应烂漫,双柑斗酒听黄鹂。蝉羽,这笛子可真是宫八声吹奏的?”

夏凉蹙眉,仔细倾听:“可惜我不曾听过宫八声本人吹笛,如今这笛子的音『色』……在我听来更像是出自甄四僧之手。他的笛音,总有无限欣欣然之意。”

夏家的一位姑娘不觉笑道:“这些乐师们的名字真好玩儿,有的叫四声,有的叫八声,说不定还有三声五声七声呢!”

夏凉已懒得纠正这些堂妹的可笑错误,就连秋紫苏也懒得笑了。

笑笑本对那宫八声没什么兴趣,但如今听了这一场出神入化的胡旋之曲,也不免好奇起来:“方才那些鼓声里,应该也没有宫八声的吧。”

“瑛园从何判断的?”夏凉点点头,似乎也很赞成笑笑的话。

“我只是觉得,宫八声此人,应该不会与很多人一起奏鼓。”笑笑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意思,实则是之前曾听西子讲过,宫八声将会亲自为《山鬼》奏鼓——宫八声这样一个人,又擅长多种乐器,总不会场场敲鼓吧。

夏凉轻轻摇头:“宫八声这个人怪得很,有些达官贵人花百两黄金都难请到他,却有人曾经见过他在平民的歌棚里奏胡琴。”夏凉喝一口温热的玫瑰茶,“我只是觉得,方才的那些鼓声都不足以令人拍案叫绝。”

几人正说着,那春意盎然的笛声便渐渐的停了,旋转的胡旋女也随着笛声渐渐停下,突然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响声霹雳而起,像是盛夏午夜的暴雷,又像是汹涌而下的瀑布,更像是一声古道策马的响鞭!

胡旋女此刻也正是扬鞭之姿:一手反手叉腰,一手高高擎起,腰肢笔直,足尖交立,彩虹般的舞带袅袅落入余音之中……

人们在久久的惊讶中慢慢的回过神来。

笑笑这才发现,方才不知哪一位夏姑娘竟被那一声绝响吓得手抖,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小姑娘至今还心有余悸。

“是觱篥。”夏凉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惊讶中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