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在东梢间的炕上坐着,冷着脸,一旁的绣墩上坐了个脸色苍白的丫头,旁边一个老嬷嬷扶着她,老嬷嬷一脸的愤慨,方才说话的便是这嬷嬷了。
那脸色苍白的丫头,想必就是茱萸了,她虽没气力,声音却还清澈:“结香姑姑要跳井的,还是几个姑姑将她劝下了,说为了太太也不该这样,她便强忍了,可那姑爷……”
想来是不好说的,那老嬷嬷替她说了:“专挑结香不干净的几天强与她同房,连着几个月淋漓不净,到最后把血淌完了,人也耗死了。”
几人听了,神色均都一凛。姑娘们听了这话本该脸红的,但因气愤,却也顾不得害羞了。
“这话为何不早跟我说。”祖母做了个手势,让那捶腿的丫头停了手,“算起来允哥儿今年都十六了,想不到那些年里郜至信就那样荒唐!”又不觉道,“我们大丫儿性子爽直,办事最是利索,怎会吃这个亏。”
“太太在月子里,为着含笑的事儿就险些落下月子病,底下人哪个还敢给她添堵,只说结香病了,却是人死了半年太太才得的信儿,把姑爷着实冷了一年,他那几个姨娘也全给他发卖了。”
“嗯。”老太太这才顺了顺气,喝了口茶。
笑笑见二伯母一家无声息地找位置坐了,自己便也与母亲无声地坐了听。
丫头给茱萸看茶,茱萸想是渴了,喝下满杯,道:“那时候是在榆次,虽然吵吵闹闹,却总是两口子过日子,如今回了太谷,那边的老太太……”
“你但说无妨。”
“总嫌子嗣少,让媳妇们开枝散叶。我们太太是二房的,有两个儿子,且还整日被她叨念。那大房太太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另有四个庶子、三个庶女,老太太还总嫌不够。三房太太没有儿子,老太太就让她跪行着去拜送子娘娘……”茱萸一口气儿说这些话,还有些气虚,深呼吸两下,方道:“老太太常说,女人首要是子嗣,其次是中馈,咱们太太到了太谷,才知道每到请安日,竟都是太太们亲自下厨给婆婆做饭的。”
在座的人都不觉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