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时,国使却拉着他:“丞相大人,您没事吧?为何脸色不太好?”国使那双眼睛看得他很是不舒服。
“无碍。”他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拉下脸问:“国使大人还不回自己的府邸?”
刘厓不知道这个国使的名字,也没兴趣知道。所以一路同乘马车,也没有问他的名字,对方也是呆愣得紧,竟不知自己报上名来。
难不成还要他一个丞相低声下气的询问不成?
“丞相大人,您真的没事?”国使活动一下僵在半空的手臂,笑道:“这里只是相府别居,还有两天的路程,我们才会到皇都。”
“那她们?”刘厓指着上方那些女人。
“各位夫人是自愿前来别居迎丞相您的。您要是嫌弃下官寒酸,下官自去寻一处客栈住。”国使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等等。”刘厓慌忙叫住他,轻咳一声道:“大人误会了,本相没那个意思。”
说话间,上面的美人们已经蜂拥而至,将刘厓簇拥在中间。他乐呵呵受着她们的各种抱怨——像什么等了他好几天啦、冻得手都僵啦、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磨蹭这么久啊之类。
“就歇在别居吧。”刘厓大方说。
国使幽幽看着他,道了声是。便兀自走进去,留他和众美人在那里拉拉扯扯,好不热闹。不过,刘厓没发现,这些美人看他的眼神,个个泛着幽光。
进了别居府邸,国使居然摇身一变,比他这个主人还像主人。
国使一通安排下去,整个府邸都徐徐运转起来。炭火熏得整个别居腾起暖意,歌姬舞姬在丝竹声中尽情唱着、舞着。
刘厓搂着美人坐在主位上,享受着国使为他布下的宴席。
一曲终了,国使拍了拍手。舞姬们立刻退到幕帘后,刘厓疑惑的看向他。
国使说出来的奉承话,居然有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过刘厓没注意那么多,他正开心得紧,一想到自己也会身穿朝服,站在司幽国皇帝的面前,跟着受万民敬仰,心里就十分痛快。
“这是本相该做的。你也要学着点。”刘厓面带喜色瞥一眼国使,又摇头晃脑哼小曲了。
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全然一副外出游玩的老丞相派头。国使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忽然问:“丞相,您最后可知道那妖兽去了哪里?”
“妖兽?”刘厓反问,继而意识到对方指刚才他说过的话,改了口道:“自然是苦苦守在我们一起住过的小屋子里。哎,可怜的妖怪。”
呵——国使的嘴角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
“丞相,下官说句难听的话。妖兽难得,您应当把她诱来卖掉才是。或者直接献给皇上,您不是说那妖兽是熊妖吗?大补!”国使放下帘子,朝他看来。
刘厓心里一惊,半眯着的眼睛也陡然睁圆了。
待看到对方的目光里并没有试探的意思后,他悬起来的心思才落下,幽幽道:“妖兽亦有情,那也是条性命。更何况她痴恋于我,本相怎会做那等猪狗不如的事?!”
国使愣了愣,一张脸绷得僵硬无比。
刘厓见他那副表情,以为是自己吓着了他,赶紧松缓自己的脸色,道:“本相虽手握生杀大权,但不会滥杀无辜。”
“本相乃司幽国丞相,不会做那等龌龊事。献给皇上,最多得两句夸赞,但那始终是条命啊。本相已经尊享荣华,更不缺娇妻美眷。杀一只妖兽做什么?”刘厓伸过手去,拍拍对方的肩膀。
国使目光灼灼看着他:“没想到丞相如此宽容,如此说来,那妖兽还活得好好的了?”
“那是自然。难不成,你敢怀疑本相的话?”刘厓的脸再次冷下去,他最怕的就是被人质疑这处,这是他的逆鳞。
“不敢!请丞相恕罪!”国使慌忙不迭道歉。
刘厓见他慌成这样,心里这才舒服了些。“无碍,不知者不怪。本相连一只妖兽都容得下,更何况是自己的同类?”
国使闻言,垂着的脸上冷意更甚。他借着举至眼前的双手,目光从衣袖上越过去,盯在刘厓的侧脸。
不多时,外面传来车夫浑厚的嗓音:“二位大人,相府到了。”说着已经拉开木门,卷起厚重的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