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抬起眼,温柔的笑意仍然挂在他的嘴边。
——他已经想出了办法,无论小狼想要向他的朋友和兄弟传达的是什么消息,他都不会让任何人知晓。青丘小狼,就孤独一人带着他那群蠢笨的族人在大漠上化成一滩血肉吧!青丘小狼会不会在临死之时憎恨他的朋友和兄弟,憎恨他们见死不救呢?
就像他的族人憎恨女帝当年对那个狗屁狼王的见死不救一样!
“不管小狼到底想写什么,能看到他已经被族人彻底接纳,我也就十分安心了。”风十里笑容安然,“我在这里,估计影响阿净做事了吧?那我就先回去了,让十里好好陪着二位吧!”
三人立即向王夫行礼道别,王夫对着赵氏夫妇微微颔首,笑容直达眼底。
赵一钱看着一愣,他们是不是真的误会王夫了?
王夫走后,赵氏夫妇和风十里又在灵镜前看了半晌,小狼始终在与头人们开怀畅饮着,酒宴没有一丝要结束的意思。
“他不是回去振兴狼族的吗?怎么一整天都在喝酒,好歹待族人去找找水源啊……”孙二丫紧皱眉头说道。
“也许刚忙碌完回来,喝点酒放松一下吧?”虽然赵一钱也觉得有些怪怪的,但还是想法替灵镜中的小狼解释了一句,好让孙二丫安心些。
“听说在这灵镜上滴上一滴自己的血,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从这里看到了?”赵一钱想了个乏味的问题转移话题。
风十里笑着点了点头。
孙二丫笑道:“那么你在这滴血了吗?”
风十里又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的。”
孙二丫狡黠一笑:“哦,那你出门可不能干任何坏事了,太宰可都能在这里看到呢!”
风十里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我那样做的确是为了让她放心呢!”又睇了赵一钱一眼,“你要不要让赵公子也来滴一滴?万一他到时候背着你干了什么坏事,就让芝麻写信偷偷告诉你。”
王夫在一旁道:“赵公子那日说,小狼很有可能是在沙地上写字,我便一直记在心里,这些天感觉有点精神就会过来看看,想看看小狼到底在写些什么。”
赵一钱一听,也顾不得其他,忙问道:“那他可有再写?”
王夫摇摇头,遗憾道:“我在这看了许多日,就有一回一打开镜子正看到他刚写完,风已经将字都吹散了,我看到时只剩下上次画的那个蛇形的曲线,还有一个半圆。”
“半圆?”赵一钱一愣。
仔细留意赵一钱反应的王夫自然没有错过他这一瞬的恍惚,忙问道:“这半圆又是什么字呢,这样一来就有两个字了,是不是就能出来意思了?”
赵一钱道:“还是没有任何意义。”
王夫一愣,紧接着垂下眼帘,满脸的失落,幽幽道:“我知道,你们这是已经不愿再信我了,从前的事是我贪心不足昏了头了,可是我对孩子们……唉……”
虽然心里时刻摇着警铃告诉他王夫不可信,但面对他这样的神色,这样的语气,任谁都会心软下来。
愧疚和歉意让赵一钱脱口道:“请伯父千万别误会!我真的没有故意要瞒您的意思,那个半圆真的没有任何意义,硬要说有,它也只能算是半个标点符号。”
“标点符号是什么?”风十里和王夫异口同声问道,就连孙二丫也眨巴着双眼好奇地望着赵一钱。
“呃……这个……一时解释不清楚。”赵一钱抓了抓头发,“总之关于标点符号我还没教过任何人呢,小狼他不可能会的。”
“哦?那么那一套文字里,有没有哪个字的一部分会是个半圆呢?”王夫问道。
赵一钱想了想,嘟囔道:“难道他写得是‘o’?有这个可能吗?”
“欧?是那个字的发音吗?”风十里问道。
王夫一瞬不瞬地盯着赵一钱,不肯错过他脸上出现的任意一个微小的表情。
赵一钱有些迟疑,如果小狼真的写了个“o”,那么他说不定是在通过这个向他们传达信息,他如果实话实说了,凭王夫的聪慧会不会猜出什么来,现在还不清楚王夫到底是敌是友,万一他一时嘴快害了小狼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