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钱只好哼哼唧唧跟着驭叔下了车,嘴里还在念叨着:“我啥都不能干,我见了血都要晕倒的,何必下去给大家添麻烦呢?”
“赵公子说的是,可是谁让尊夫人是玲珑心呢?只要玲珑心在这里,无论是在坑下还是车厢里,那些妖怪都会寻着味找过来。”驭叔神色不变,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赵公子如果实在害怕,那不如就将尊夫人留在马车上,只咱们下去?”
赵一钱立刻拉紧了孙二丫的手:“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种事怎么能做!”
驭叔笑眯眯做了个请的手势,赵一钱拉着孙二丫大步走向深坑。
直到被深坑里的黑暗淹没的时候,赵一钱才陡然反应过来,孙二丫的安危,驭叔担的心可不比他这个做夫君的少,啧,居然被那老头子套路了!
也不知在黑暗中飘了多久,三人的脚终于碰到了结实的地面。
赵一钱紧握着孙二丫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一松了手就找不到对方了。
“这么黑,咱们怎么找啊……”
话音刚落,一旁忽然亮起一团发蓝的白色光晕,驭叔那张笑眯眯的老脸在光晕的照耀下显得十分瘆人。
驭叔不知从哪里摸索出一把伞来,随手抖开就递给了赵氏夫妻。
赵一钱原还纳闷好端端的在洞里打什么伞,但看到伞面也发出跟驭叔周身同样的光晕后,他便大致明白了驭叔的意图。
果然,夫妻二人躲在伞下后,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清晰。
“这手电筒可真是高级……”赵一钱暗想。
驭叔叮嘱二人:“请二位千万躲在伞下,这伞除了照明,还可以防止蚊虫叮咬哦!”
想到之前青丘太子自信满满,一脸倨傲挥毫画图的样子,大家都拼命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唔,这倒是我们疏忽了。”
青丘太子怎么会猜不到大家在想什么,他笑眯眯地挪到小下巴身边:“都说老马识途,那么小兔子能不能识途呢?”
小下巴得意地昂起小脑袋:“老马算得了什么,小下巴才是最棒的!”
“哦,那很不错嘛……”
青丘太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在大家搞不清他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他一把抄起小下巴,将手伸到车门外。
马车风驰电掣般前进着,迎着强劲的气流,小下巴整个人都被吹得变了形。小下巴再三告诉自己出门在外要勇敢些,不能在大妖怪们面前丢了兔妖的脸,但是……但是命运实在对她太残忍了,为什么好端端的她要受这些折磨!
风太大,小下巴的哭泣没有任何人听到,甚至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眼眶就被吹散在空气中。
“驭叔,这小兔子鼻子灵认得路,就让她带路!”
青丘太子丢下一句话就将小下巴往外一抛,小下巴在劲风中无助地旋转,心中仓惶地呐喊着,这哪里是让她带路,这简直就是要杀了她啊啊啊啊!
车厢里的对话驭叔早就听得一清二楚,见此情景也笑而不语,之将长长的马鞭一甩,卷起小下巴将她放在马背上。
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小下巴求生心切,甫一沾到马背就抓紧了马鬃再也不敢撒手。
这四匹白马都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从小就心意相通,于是兄弟其一被小下巴抓了马鬃吃痛,其余三匹都会感觉疼痛。于是四匹马齐齐仰头长嘶一声,跑得更加快了。
大漠清晨的太阳好像一颗刚被戳破蛋白的溏心蛋,又鲜又暖。泛红的阳光透过车窗微微打开的缝隙照进马车厢里。光线缓慢移动,刚好落在了赵一钱的脸上,他眼皮一抖,哼哼着醒过来。
孙二丫正瘫坐在他脚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葡萄,见他醒来,顿时欣喜地凑过来,顺手将一颗沁凉的葡萄塞进赵一钱嘴里。酸甜的汁水带着凉意瞬间溢满口腔,赵一钱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他们人呢?”赵一钱见车厢空荡荡的,便开口问道。
“去下面了。”孙二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