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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刺!”他愤愤地吐出两字,起身,想把文件甩到一旁,又觉得林桥落跟随父亲在商场上打拼那么些年,不会吃力做这种不讨好的事情。

于是他又打起精神,又重新翻看起文件。

细细研究理解后,林滉不由感叹,自己的思路过于单向化,逻辑也不够严谨。

而在林桥落的一番调整下,很多东西都更明晰了。

只是……

林滉盯着最后一页上林桥落的留言,却是哭笑不得。

“别试图打动我和你的父亲,我们很传统,也别只将求助范围局限于你的好友,情谊到最后会是负担。另外,别只参考同行的优势,去剖析它的缺陷,那也是启示。最后,你最合拍的合作伙伴该是和你一样,年轻、新鲜。”

像是提议,又像是鸡汤,但更多的,则是像一道考题。

最合拍的合作伙伴,年轻,新鲜。

林滉在纸上随意地画出这些个关键点来,陷入沉思。

凌晨三点,林滉根据林桥落做出的批注,终于将企划书修改完毕。

他撑了个懒腰,伸手去拿咖啡杯,喝了一口,却什么都没有喝到。

他起身,准备再去冲一杯咖啡,却撞见蔡硕磊从卧室里走出来。

“这么晚了,你能睡了吗?”他揉着头发,抱怨。

林滉默默打了个哈欠,不太有精力和他斗嘴。

蔡硕磊看他一副压力山大的模样,问:“怎么了?”然后走到桌边,看着翻看散落在上面的文件。

“你又做了修改?”

“嗯。”

“看起来还不赖,年轻人果然够拼!”蔡硕磊说,拍了拍林滉的肩膀,然后话锋一转:“只是能洗洗睡了吗?你跟只老鼠一样在客厅,淅淅索索的,吵的老子根本睡不着!”

林滉:“……”

几秒后,蔡硕磊被林滉强拉着坐了下来。

“如果用新鲜和年轻来定位我们可以合作的对象,你能想到谁?”

林滉问,蔡硕磊则哈欠连天,漫不经心,“新鲜?年轻?我们的志愿者啊!”

林滉:“……”

察觉到对方的无奈,蔡硕磊稍微收敛了一些,“让我想想啊……年轻,新鲜……”

“像我们一样,在环保领域新冒头的一些公司或者组织什么的。”

林滉又补充,蔡硕磊则撇嘴,“像我们一样吃力不讨好?这就难找了,木城做环保的有几家,你自己数不过来吗?”

林滉揉了揉作痛的太阳穴,“……”

“不过倡导环保理念的公司倒是不少,比如说,公交车公司,不过也没用啊,大家该出行时,还是会优先选择开车……”

“环保理念……出行方式……”林滉念叨着这两个关键词,原本顿塞的思路一下被打开了!

“你说得对!”

蔡硕磊一脸懵懂,“我说什么了?”

环保公司的业务是颜栀子知识的死角,她无法轻易做决定,但林桥落说他相信林滉,于是她对林滉要做的事,也忽然有了信心。

林桥落又摸出了沓文件,叫他转交给林滉,接着便离开了。

颜栀子一直极力保持着淡定,现下一放松,竟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哎!”她叹气,问服务员要菜单,点了瓶红酒,自顾自的嘟囔,“不行啊,还是心动,心动的厉害。”

林桥落下到停车场,坐上车,想着自己方才的那番作为,忽然笑自己。

明明心里想的是让林滉借这次机会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人间疾苦,可转过身却还是忍不住要去给他支持。

父爱如山,小叔的爱也是。

林桥落又翻出梁璀错的资料,看了几页后,将它扔到了副驾驶座上。

是个优秀的人,履历丰富,成绩也出众,不过最叫他意外的还是她的家世。

梁老低调,却不想他的外孙女竟成了木城近来的大红人,几乎是大街小巷都在讨论她要治沙的事情。

从这点上看,她和林滉倒是‘离经叛道’到一起了,很般配。

只是,该怎么去跟家里的那位家长汇报才不会叫他多想呢。

又或者,不去刻意解释更稳妥一些,毕竟那‘英雄救美’的视频近来已不知被播放了几多次,多说大概只会更遭怀疑。

吹刮完成后,大家纷纷感叹这间风动实验室的神奇。

都说风是最无法琢磨的存在,而在这里,竟能模拟风的各种姿态。

面对大家的惊叹和新奇,梁璀错莞尔一笑,拨动了下碎发,叫了几个人去收集沙障内的沙粒。

“经过刚才的吹刮,我们会发现障内的积沙很不均衡,所以我们主要通过集沙量、实验用流沙密度等去计算积沙厚度,由此去分析它的防沙效果。”

她解释,又甩出一系列计算公式,“d=dt=……d为某一时间段,d则为单位时间单位面积平均积沙厚度……”

蔡硕磊带来的那几人继续感叹,说原本以为治沙不过就是种些树那么简单,却不想后面还有如此之多的学问。

而张老师派来的几个学生,则认真地开始称量沙的重量,在实验笔记簿上记录下相关数据。

梁璀错终于得了空隙,拿出保温杯来喝水,但目光却一直观察着那几位学生的操作。

临近五点,实验告一段落,大家纷纷离开。

梁璀错和林滉留下来把实验室打扫干净,也锁门走人。

木城的夏天,白昼很长,太阳虽暴晒了一天,此刻仍懒洋洋地悬在天际,把微风搅热。

梁璀错站出到楼门口,疲惫地盯了一眼还亮着的天,撑了撑胳膊,却扭到筋。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表情有些难忍。

林滉立马关切,“你怎么了?”

梁璀错艰难地伸手去揉肩胛骨,解释:“前面搬沙的时候有点拉伤。”

做实验的沙都是从乌素采集运来的,林滉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你不会是一个人把沙运到木大来的吧?”

梁璀错点头,竟莫名有些难为情。

林滉话里有了埋怨,“不是让你叫上蔡硕磊他们一起吗?”

“又不是多累的活,而且大家手里也都有要做的事情。”

她话音落,林滉便一记轻弹在她脑门,“那还不叫累活?等等我去给你买几张膏药,你回家记得让你姐姐帮你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