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小雨咬咬牙,把那几袋战利品寄存在商厦底层的超市柜内,空着手爬上电梯朝顶楼天台去。
通向天台的路已经不许闲杂人等过了。
茅小雨一不是亲戚二不是同学三不是朋友,她想去到天台,没有合理正当理由。
只好现编。
“我是学心理学的,已经拿到毕业证,让我试一试或许可以劝动她?”
商场负责人点头赞成。他可不想商厦有人跳楼,赔偿数目可不是小数吧?
但警察不许:“我们有专家已经在劝解她了。相信很快就能把人劝下去。”
“可是,那个女生的情绪很激动……”
“总之,请你不要打扰警方工作。”
茅小雨无话可说了。
警方也有人在天台劝解,楼下有气垫铺开,准备工作很充足,也许人可以救下,不劳她操心。
退到一边,茅小雨给骆波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骆波有些气喘:“我在等电梯,马上到。”
“老板,你已经来了?”速度这么快,茅小雨是想不到的。
“嗯。”
大约过了五分钟,骆波也上来了跟她会合。正巧,别一架电梯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男的,看起来是家属亲人,眼睛红红的,愁眉苦脸被拥着朝天台去。
“老板,大事不好。”茅小雨叹气:“我望过了,她真的一心求死。怕是救不下来。”
骆波抹着汗:“小小年纪,能有什么过不去的槛啊。我去劝劝。”
“请。”茅小雨作个手势。
反正他也会吃个闭门羹的,不提醒他。
果然,骆波也被拦下。
他愤愤转回:“有眼无珠,竟然拦我?”
茅小雨说了一句:“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老板,怎么去到天台才是关键的?”
“这有何难?”骆波双手交握撑了撑。
茅小雨嘿嘿笑:“我就等着你的障眼法再次大显神迹呢。”
“没出息!”骆波轻嗔她一眼:“你就不会自己想办法?”
“我想了呀。可是不管用。只好请你出马。高手出马,一定马到成功,对吧老板。”
好吧,这马屁拍的不重,但恰到好处,骆波面色得意,搓搓手:“那是当然的。”
黄昏,落霞满天。
茅小雨辞别杨兰兰和章陈,坐公交车回家。
虽然说仨个女人一台戏,她们没唱戏,而是好好血拼了一番。
提着战利品的茅小雨被挤在公交车中间段,没有坐位,只能拉着吊环,还得忍受车厢浓浓的怪味,由汗臭和体臭组成。
“快看快看,前面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是不是商场搞促销活动?”
“不可能是搞活动吧?我今天中午路过都没有活动……”
“哎呀,是有人爬到顶楼要跳楼啊。”
“哎呀,跳楼,看看去。”
听到有人跳楼,车内的乘客反而群情激动,个个拥挤着朝车头去,还有一部分架空身体趴到窗户观望。
茅小雨快被挤成肉饼子了。
空气,她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臭味快把她薰晕过去了。
‘吱’公交车停在站台,许多人挤下车,茅小雨也被这股人流挟裹着下了车,然后大口大口呼吸燥热的空气。
“走走,快看看去。”
“哎哟喂,好久没看到有人跳楼了。”
“同去同去。”
站台上三三两两的人脸上带着兴奋,呼朋邀伴的朝对面跑去。
茅小雨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定定神朝马路对面看过去。
斜对面,是一座高大的商厦。商住两用的。
最顶上有一个小小的黑影也不怕热,坐在楼顶边缘,呆呆出神。有消防车鸣着警笛由远渐近。
底下围了不少人,个个伸长脖子抬眼看向楼顶。
还有不少人,朝这边跑过来凑热闹。
忽然,楼顶天台出现几道人影,想过去,却被那坐楼边的人回头喝住。隔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是楼下的看客们起起哄了。
“到底跳不跳呀?都坐二十分钟了。”
“就是呀,快点跳呀,跳完了我好去接娃娃放学。”
“肯定是不想死,故意闹到公共场合来,怕不是平台什么主播炒作吧?”
“看起来不像呀。这不,消防车都来了,还有家属上去劝了。”
“哟,是真的想死呀?咋不死在家里呀。在家自杀,利国利民。”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是实话,不爱听你捂着耳朵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