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黑接了烟,点上了。
他的视线落在旧坟头,眯了眯眼睛,思绪飘回十年前。
十年前,二黑是个半大小子。家里穷,孩子多,没念中学就在家里帮忙做工了。无奈,村子偏远,无论怎么努力,还是穷。
他跟村里的小栗哥关系还是不错的。平时也相邀着一块上山下田。
小栗哥意外死后,二黑也难过了一阵子。
那天,栗婶两口子从外面带回一个娇小漂亮的姑娘。在村头跟挑水的二黑碰面了。二黑是听大人提起栗婶去一个远房亲戚那里走亲戚去了。
看到那个娇小的姑娘,二黑还是直了直眼:太漂亮。有种村女没有的气质。
当然,那时的他并不知什么叫气质,就是直感那姑娘跟村女完全不同。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村子都哄动了,因为那姑娘实在太好看了。
个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鼻子和嘴却小小的。皮肤还偏白,一头秀发,实在惹的村里姑娘小伙多看几眼。
可惜,那姑娘不会说话,也好像傻愣愣的。无论别人怎么惹她,怎么逗她,都不说话。
栗婶说她是天生哑巴,大伙也接受了。
如果不是天生有残痴,怎么会跟着栗婶来这小小山村呢?
栗家热闹了好几天,然后邻村的也来参观了。其中有个给死人堪地的阴阳先生也来凑热闹。二黑亲眼看到这个阴阳先生跟栗婶子嘀嘀咕咕好一阵。
二黑那几天一有空就往栗婶家跑,为的就是多看漂亮小姐姐几眼。
但是栗婶家有股诡异的气氛,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感到很不对劲。
二黑去了趟外婆家,也就两天的样子。再回来,往栗婶家跑去看小姐姐,却被告知已经病死了。
小姐姐得急病死了,栗家就作主把她跟死去的小栗哥埋在一起了。
开棺是在夜里进行的,村人有几个胆大的去帮忙了。
得知小姐姐已死的事实,二黑还灰心失落了几天。却无意中听到当夜去的人私下闲话。原来小姐姐不是病死的,是跟小栗哥结冥婚活埋的。
二黑很伤心,但他也无能为力。
因为大人们都说,那个漂亮小姐姐是花了大价钱买来,本来就给小栗哥当新媳妇的。
雨停了,草更绿了。
山林中,有一座旧坟,被青翠的绿植包围,留有一条仅容一足的草径通向林外。
旧坟前,骆波,茅小雨和二黑沉默并立。
“呶,就埋在这里。”二黑脸色很不好看。
能好看才怪。他是被迫带路,抗议无效又走不掉的情况才不情愿的把人带过来。
跺了跺鞋上厚厚的脏泥,茅小雨指着坟头上立着的木桩上稀烂的字:“没带错路吧?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爱子之类的话?”
“你这不是废话吗?”二黑语气有点冲:“这是栗婶家小栗哥的坟。”
“那个女人……”
“对,也埋在一起。”二黑干脆抢答。
茅小雨神色一变:“是合葬?”
“嗯。”二黑神色又是一变。
“为什么合葬?”
二黑干笑:“呃,那我怎么知道?你们去问栗婶子好了。”
“不,我们就逮着你问。”骆波冷淡:“你已经透露太多,也就不要再遮遮掩掩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二黑退后一步,高声:“什么我透露太多?我什么都没说。”
指指旧坟,骆波狡猾笑:“我们是要回村,不过如果你的栗婶子知道你把我们带到她儿子坟前,会是什么反应?”
二黑心虚又强硬:“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麻婆大师的徒弟吗?拜祭下小栗哥也是人之常情。我又没做错。”
“如果我们不是麻婆大师的徒弟呢?”
二黑好像也没太惊讶,而是苦着脸:“两位,你们到底是谁呀?”
骆波和茅小雨交换个眼神,还没探查清楚,不能把底细露出来。
“我们是谁不重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不知道了。你们去问栗婶好了。”二黑负气大嚷。
骆波老神在在:“我们是要去会会她。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在村里待下去,可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