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爬出口袋,自告奋勇:“妈妈,我悄悄去看看?”
“算了,团聚的场面,大抵都是激动又感动的。”茅小雨有些遗憾没亲眼看到,但并不想去偷听打扰。
骆波沉重叹气,轻声:“隔在大半个世纪才相见,让他们好好叙叙旧吧。”
“说的是。”
大约有一刻钟,骆波忽然低声爆句粗。
“怎么啦?谁也没惹你啊。”茅小雨不高兴了。
“看窗外。”骆波手一指。
茅小雨猛一看,没瞧出什么异样。定睛细看,不由脱口:“啊?”
是鬼差飘浮在窗外,冷着脸,有要动手的架势。
没办法,骆波拱着手求情:“两位,也不差这么点时间,就多容他们叙叙话如何?”
翻着冷森森白眼看着骆波的鬼差说:“我们已经够宽宏大量的了。最迟两刻钟,不能再耽搁了。”
“多谢。”
茅小雨也诚心道:“谢谢。”
虽然两刻钟不多,可能争取一点是一点。
里屋传来哭声,还有含混不清的说话声。
茅小雨忽然问:“鬼差大哥,请问谢九的寿数还有多久?”
白无常不太想接这个话,仍旧冷着脸。黑无常眼珠转过来,还算有人情味的答了一句:“还有一年零十五天。”
“哦。”茅小雨心想,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没有同年同月同日死。可是他们也许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投胎啊?就是不知道黄小果这次回去,还能不能自由的在奈何桥等一年零十五天?
待会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两刻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不但鬼差有所动作,骆波和茅小雨不约而同朝里间去。
谢九正抹着泪和黄小果相对无言,执手泪眼相看。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骆波叹气对黄小果:“鬼差来了。”
黄小果一点也不意外,非常平静的跟谢九说:“我先走了。你要保重。”
谢九不肯松手,老脸都皱成一团了,动情道:“带我一起走。”
茅小雨赶紧上前把谢九的寿数说了,劝:“阎王让你一年零十五天寿终,不可能现在改主意。老爷子,要不你就趁着这一年多几天把后事安排妥当?”
你一言我一语的,谢九放下最后的心理防线,咬牙:“好。不过……”
骆波抢先:“如果我们骗你。你大可以叫警卫把我们投入大牢。”
这种狠话都出来了,谢九也没什么好怀疑了。
在这里,谢九资格最老,也年纪最大。
所以,他要留两个人住下,疗养院方面并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高干病房是套间,里头设施齐全,并且还预留了一间家属照顾房。
很快就到了傍晚。
茅小雨偷偷把花生放出来吃饭,还小声夸:“这里伙食不错。”
花生点头:“嗯,好吃。”
里间,骆波跟谢九聊起这些年的他的经历,才知道谢九也是九死一生。有好几次都快入鬼门关了,硬生生的又活过来。
后来,谢九年纪大了,战友们和老上级都为他安排了相亲。
虽然黄小果死不见尸,谢九心里也知道凶多吉少,估计这辈子怕是无缘了。所以拖到一定的年纪,他还是结婚了。
婚后,有两子一女,日子过的还算平静。
到现在,他都已经当祖父了。儿女们都忙,倒是孙子孙女辈时不时的会来看他。
骆波表示理解。
有人守身如玉当然是好的,但并不提倡。
“她,她真有一直等在奈何桥?”跟他说过了,但谢九还是会时不时的追问。
“嗯。”
“她,她有没有变样?”
“哦,她还是年轻的样子。”
谢九摸摸自己的老脸,叹气:“我老喽。”不过想到很快就要见到初恋了,他还去照镜子,喊了护士过来洗脸,特意抹了点面霜。
这里住着都是老革命,最爱的还是老歌红歌。每天傍晚便会放来自娱自唱。歌声透过厚厚的墙飘入谢九的套间:
‘十送里格红军,介支个望月亭
望月亭里格亭上,介支个搭高台
台高里格十丈白玉柱
雕龙里格画凤放啊放光彩
朝也盼来晚也想红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