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波反问:“我说的还不够简单易懂?你还哪句不懂?”
“哦,为什么天黑了,就糟糕了?”茅小雨对最后一句存疑。
“如果天黑了,我们还不能离开魏晋,那就得永远留在这个时代。或者,我再费劲九牛二虎之穿回去。”
茅小雨马上看天色:“天黑之前,一定得穿回去?”
“理论是这样的。”骆波眉头攒在一起:“就好比说,咱们去迷宫探险,若在一定时间内出不来,那就会非常糟糕,可能整个规矩都打破了,迷宫还得重新布局,我们才能走出去。这么说,你懂了吧?”
“好像懂了。”
茅小雨其实似懂非懂。骆波神色都不好了,再说不懂,就得挨骂了。
迷宫走不出去,不是有工作人员看着吗?有紧急按钮呀?
咦,这么想的话,江素素不就可以代入工作人员吗?
“老板,江素素为什么不主动跟我联系呀?她是不是只管送过来,不管再送回去?”
“哼。”骆波冷笑一声:“那个孤魂野鬼的话,你也全信?”
“什么意思?”茅小雨倒吸口寒气。
骆波一边走,一边语速很快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对我去老阎那里说一声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就故意不约定返回的时间。”
茅小雨惊了:“她这么小心眼?”
“你很了解她吗?”
茅小雨惭愧摇头:“不了解。除了知道她是饿的要死的孤魂野鬼,啥都不了解。”
骆波斜瞅她:“跟人打交道你都晓得留个心眼,怎么跟鬼打交道就天真了?”
“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我以为做鬼了,何必跟我这个凡人玩心计呢?老板,你都预料到了可能的后果,为什么当时不跟她约定返回时间呢?”
骆波正色:“我没那么神,能当时就猜中女鬼的心思。我是根据现在的形势分析得出结论的。”
“这是不是俗称的马后炮?”
“切,你连马后炮都不如。”骆波轻啐她。
茅小雨抿嘴闷笑。
简言之就是江素素心怀鬼胎,按约定把他们送出穿越出口,却故意不约定个回来的时间。一旦在古代待到天黑,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花生悄悄探出头,小小年纪不懂什么悲观离合,却听的神色恻然,隐隐不能忍。
骆波最是神色淡定,却仍抿紧嘴角,微微垂头抚额。
刑场四周静可闻针,所有人都屏息聆听,呆若木雕。
一曲罢,天地为之变色。
嵇康轻轻舒气,仿佛才从琴境中抽离神思。慨然长叹那句名言:“……广陵散于今绝矣。”
茅小雨捂脸,泪水从指缝渗出。
挤出人群,茅小雨奔至角落,忍不住抽泣。
花生爬出口袋,见四下无人,便安慰:“妈妈,不要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妈妈是心疼啊。”茅小雨抹把泪,叹:“一个人,名留青史,流传千年,就这么被诬陷而死,实在可恨又可惜。”
花生略想了下,就小大人似的说:“也许,这个时代容不下他,就像龙困浅滩。与其奄奄一息,倒不如来个痛快的。”
“这……”茅小雨好像被触发灵感,神色一肃:“花生说的,很有道理啊。”
道理都懂,可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敬佩的人当众被斩首。
洛阳风景,茅小雨也无心观赏了。
沉默走在繁华大街上,骆波也是一脸恻然。
“行了,哀悼差不多了。”骆波先出声:“该回去了。”
“回哪?”
“典当铺呀。”
茅小雨默然点头。
是该回去了!反正来了,看过,哭一场,不虚此行。
“老板,真的就束手无策,不能做点什么吗?”
骆波微笑:“谁说没做什么?”他从怀里摸掏出一页薄薄草纸:“广陵散曲谱我拿到了。”
“啊,不会吧?”茅小雨惊喜不已,扑过去抢在手里,打开一看----看不懂。
“这,这就是失传的广陵散?”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