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点头,“我虽然只是一个大字都不是的妇道人家,可家里好歹也是做着小本买卖的,自然也还是要会记账的。说来多亏当初让蓉儿教了我如何记账呢。”说完冲着薛蓉笑了笑。
薛蓉当然也是想起当初二娘来请教自己该怎么记账时候的认真样子了,忍不住也冲着罗氏笑了笑。
罗氏竟然还在私底下记了账,这大概是薛正明没有想到的。按照他所想的,这卖的东西都是薛正堂做出来的,而薛正堂又是二房的一家之主,自然是有资格来处理得到的银子了。哪知道竟然还会有罗氏记账这回事?
“你一个大字不识的妇道人家记得账怎么能作准?”薛正明道。
“二嫂记得账是不是能作准,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不算。等到知县大人看过了以后自然就清楚了。”
“那知县分明跟你就是一伙儿的,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薛正明跳脚道。
罗氏也是个细心之人,竟然还将自己的账本随身携带。赚了多少钱,支出多少钱每一笔都是写的清清楚楚的,包括薛正明每次一次是什么时候从薛正堂的手里借钱,都被他写的很清楚。
薛正明是念过书的,自然也是认识字的。当初自己借钱的时候可是跟老二交代的很清楚,一定不能被旁人给知道了。可如今这上面的每一笔都写的很是清楚,让自己连丝毫抵赖的几乎都没有。
“老二,那时候明明就说好了,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为何不遵守承诺。”薛正明就是看中了薛正堂的这个性子,当初才会将主意打到薛正堂的身上的。想着只要薛正堂能够一直不说,那么肯定就不会有人知道自己从他哪里拿了多少的银子,到时候自己自然就是分毫都不用还了。
罗氏这话说的丝毫不假,别看薛正堂现在都是收了徒弟的人了。可他现在做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有林舒的帮忙,想要卖出去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他等于只是需要尽心的将东西做出来就是了,至于卖基本上都是寄放在林舒的店铺里面的。
而一般寄放在店铺里面卖东西那都是要跟店铺分成的,而不是像薛正堂他们这样林舒分毫不取的。所以罗氏说他们是靠着林舒的这话也没错。
薛正堂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也就是会些手艺活儿了。但他知道并不是靠着手艺活儿就能过日子的了。没见他从前也是帮人家干活儿的吗,每个月能挣个一二两银子已经是不得了了。哪能像现在这样?
“大哥,要不你还是给我写个借条吧。”薛正堂道。
薛正明把脸一横,痛心疾首的说道:“老二,你咋变了。咱们俩可是嫡亲的兄弟,难道哥哥的日子难过问你这个做兄弟的借些钱周转你还不相信哥哥吗?”总之一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自己不愿意写这个借条。
“我当然是相信大哥你的了,只是我家的银子也挣得不容易。”前两天媳妇还要要给两个孩子攒取媳妇儿的钱呢,可从自己手里借给大哥的银子都够给自己儿子娶好几回媳妇的了。当然薛正堂就算是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的。
“老二啊,大哥就是没本事,真要是有本事的话,又怎么可能会跟老二你借钱呢?不过你放心,只要大哥有钱了就一定会还你的。这话我当着爹的面跟你这么说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这个大哥吗?”薛正明看上去的确是一脸的真诚,只是他所谓的有钱的时候肯定会还,这话就等于是放屁。他可以一直推脱自己没钱,反正他就是这么个性子。
“大哥这话说的好笑了,还记得当初我嫁进家门的时候。一家人都在供养这您跟松木念书。全家人那是宁愿吃糠咽菜也要供着你们父子。你们也学了这么些年,虽然说没有取得什么功名,但至少要比我们这地里刨食的强多了吧,大哥又怎么能说自己是个没有本事的人?”
一想到自己一家人勒紧裤腰带供养出来的居然是这样的人,罗氏就觉得自己的心气不顺。说话的时候自然也就是夹枪带棒的了。
薛正明的脸色变化无常,最后才说道:“我就不是个念书的料,早些年是苦了你们家了。可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吗?再说了那时候是爹说我是长子,就应该要念书考科举出人头地的。”得,这是直接将责任推到薛老爹的身上了,反正自己也没有念出来,所以问题当然就是出在当初那个让自己去念书的人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