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离走了?
许姝猛然抬头,庄离走怎么也不跟她说一声,片刻后才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周谨的意思,庄离叛离了东海王,总要有所依附,哪怕只是暂时的,周谨也是他得罪不起的,这是周谨的地盘,周谨让他走,他焉敢多留半刻?许姝便索性也不问庄离离开静园后能去哪儿,反正有周谨在,庄离用不着她操心了。
见许姝不问,周谨反而好奇了,“你怎么不问离开静园了他还能去哪儿?”
“傅家在京里产业众多,腾处宅子出来又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了,你又不会杀了他,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庄离行走江湖多年,阅历之丰富,身手之利落,心思之诡异,是周谨身边李奇林恒之流所不能比的,况且还有她在,可以很好的牵制住庄离,周谨又怎么会舍得放弃庄离这么一个得力干将呢!
“你倒是万事都算准了!”周谨似是夸奖,又似无奈的感叹了一声,许姝就是因为算的准,所以从来都是有恃无恐,许姝那张看似风轻云淡的脸下藏着的是内里的波涛翻滚。
许姝轻声笑了笑,侧耳听着厢房里许娢在说要拿着花瓶来找她,便催促周谨离开,“十妹要来了,这回我可是真没理由拦着她了!”
“我走了!”周谨终于站起身来。
许姝催促着,“快走,快走!”
“记得穿上,别着凉了!”临走前周谨还是撂下了这么一句话。
“唔……”许姝嘴上答应着,周谨一走便立刻将绣袜丢开,将双足蜷进裙子里歪在了榻上。
许姝默默的拢好衣襟,穿上外袍,只是脱下来的鞋袜却是因为爱干净的缘故怎么不肯再上身了,又碍着周谨在不好直接去柜子里找新的鞋袜出来穿,便将一双穿着木屐的玉足藏在裙子里,奈何木屐有些大,裙子里怎么也藏不住,便悄悄的将木屐也脱了,拉了拉外袍总算是将脚遮住了。
周谨不由皱眉道,“虽然已经入夏了,天气还是带着些许凉意,别冻着了!”
“唔……”许姝含糊的应了一声,可是却并不打算把鞋子穿上。
周谨一声不吭的站起身来进了内室,刚刚许姝对着脱下来的鞋袜直皱眉时他便知道许姝是嫌脱下来的鞋袜脏了,不肯再穿了!从平凉城出发去向阳谷的路上周谨就发现了许姝的这个怪癖,贴身的衣袜等物一旦脱下来了不洗就绝对不会再穿上身了,哪怕是只穿了一刻就脱下来的也不行,但是连着穿着好几天没有脱下来过的她又能坦然穿着了,当时周谨觉得甚是好奇。只是每个人都有一些在外人看来觉得奇怪的癖好,周谨也就没留意,甚至曾一度以为许姝是出于对他的防范才如此的,只是没想到回了京许姝依旧会如此,看来当真是个人癖好了。
入了内室打量了一眼屋里的陈设,是一如既往的简洁,除了必要的居家用品,再无其他物件,符合许姝一贯的品味,床头边有一个雕花牡丹的香枝木柜,应该是许姝放衣物的地方了。周谨打开衣柜,果然见柜子里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各式衣裳,最下面三个小格依次放着……周谨匆匆从最后一个格子拿了一双袜子便出去了。
出来果然见许姝坐在原处“瞪”着他,周谨有些心虚,忙将袜子丢到许姝怀里,“赶紧穿上!”
许姝不肯接,这种贴身衣物若是经了别人的手总让她觉得隔应,哪怕是伺候多年的婢女她也从不叫她们伺候她洗澡以及穿戴贴身衣物的。
这个习惯是从她在那场大火里受伤后才有的,那场大火在她背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恐怖疤痕,婢女服侍她洗澡的时候对她的后辈总是避讳不已,才经历生死的许姝正是神思敏感的时候,哪里受得了这个,自那之后便再也不让人贴身服侍洗澡更衣了。
见许姝不动,周谨瞪眼,“快穿上!”怕许姝是羞于在他面前露出肌肤才不肯穿的,还特意转过身去!
许娢还是一动不也不动,两人正僵持着,突然响起敲门声,许姝松了口气,忙问道,“什么事?”
圆圆清脆的嗓音响起,“梁二奶奶来了!”
梁二奶奶?周谨还未将人际关系捋清楚,许姝已经回了圆圆两个字,“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