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过尴尬,顾少钧只能拉着唐白进屋,对她说道:“为娘的一片心,你别想岔了……”
唐白笑着摇头,忍俊不禁。
侯夫人办完了,满意得走进屋里来,春风得意:“衣裳还没干,只能等一会干了再走了。”
一面说一面冲顾少钧眨眼睛。
唐白有意逗逗她,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侯夫人忙对顾少钧道:“你瞧你瞧,哎呦哎呦,我儿子真是有眼光,阿白皱起眉头都是这样好看。”
唐白彻底破功,再也无力跟侯夫人抗衡,老老实实听话了。
侯夫人眉开眼笑,眼里一派慈和之态。
儿女绕膝,其乐融融,这是梦里才有的场景,居然真的有实现的一天。
自小女儿夭折,儿子疏离,此情此景,她竟然是想都不敢想的。
没想到曾经的奢望,如今真实近在眼前。
素锦姑姑跟她许多年,瞧见她眼里的湿润,转过身挡在她跟前。
侯夫人飞快的用帕子擦了眼睛,又笑着道:“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庙里捐点香油,保佑钧儿的失忆症能早点好。”
她还不知道除了刘太医,普天之下再无人能治顾少钧的病。
“好。”唐白乖巧点头。
阿竹回来,瞧见顾少钧和侯夫人也在,呆滞几秒,行了礼,去跟云娘说话去了。
唐白这几日养病,却是把那方帕子绣好了,等衣裳这回真的干了,眼见太阳都快落山了,顾少钧快走时,才趁侯夫人去上茅房的时刻,扭扭捏捏拿出来:“绣的不好,你将就着用。”
顾少钧捏在手中,满满的笑意洋溢在脸上:“算不算定情信物?”
“美得你!”唐白笑,到底是羞涩得低头,不敢再看他带笑的眼睛。
顾少钧将帕子放进心口处。
侯夫人瞧着儿子意气风发的模样,老怀安慰。
唐白却是觉得侯夫人不一般。养尊处优惯了,在这样一座破败逼仄的小院子里,照样能谈笑风生。
这才是大气尊贵,宠辱不惊的气度。
翌日一早,顾少钧又来了,唐白嗔道:“别翻墙了,教人看见像什么样子,我已经与老郑说过了。”
顾少钧不好意思的一摸头,闪身让开,苏一跟在后面。
他急急的冲唐白行礼:“世子爷没翻墙,走大门进来的,只是阿竹在哪里呢?”
唐白想到昨日阿竹一直神不守舍的姿态,她以为只是见了苏一不免有些尴尬,因此没有特意去问。
此刻见苏一着急上火,忙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我……我昨日……”苏一急得抓耳挠头,还是顾少钧开口:“这小子昨日没忍住,轻薄了阿竹,一晚上没睡,想找来道歉却又不敢,实在无法了求了我带他来。”
轻薄?唐白一听就怒火中烧:“那你还带他来干什么?”这怒火却是冲着顾少钧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顾少钧见她生气不怒反笑:“总归是一桩好姻缘嘛。”
又凑近她耳朵轻声调戏:“我娘说的没错,你连生气都比旁的姑娘要好看。”
唐白恨铁不成钢,使劲踩着顾少钧的脚面过去,留下他主仆二人龇牙咧嘴的叫唤。
唐白入到阿竹屋子里,阿竹却是早知道苏一来的,对唐白道:“小姐,你别劝我,我不瞒你,对苏一,我是死了心的。”
中间不管怎么说,都横亘着一个失去的孩子。
最初,阿竹发现自己怀孕了不吭声,是因为对苏一没有把握。身为一个女子,在与男子那样之后,苏一居然绝口不提,她不是不伤心的。
如今,孩子已经失去,阿竹觉得自己配不上苏一了。
“你喜欢他吗?”唐白问。
“没有资格谈喜不喜欢。”阿竹一面打着络子,一面心不在焉的回答:“小姐,奴婢一定是要生生世世追随您的。苏一对我来说,是,我是对他心动过。可那是昙花一现,他不过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阿竹态度坚决,像是早已经下定决心千百回:“我对苏一,曾经喜欢,也将清白的身子给了他,也曾为他怀过孩子,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可就是这样。我为我曾经喜欢的人付出过,就足够了。跟他在一起,离开小姐,不是我的想法。”
“倘若我愿意呢。”唐白不想那么自私,把阿竹捆在自己身边。
“小姐,我知道您想撮合我和苏一。”阿竹这段时间,每见一次苏一,心里的想法就更清楚一层,无论如何,她不会离开唐白。
“就像您喜欢吃糖葫芦,对吧。”阿竹面色平和举例子:“奴婢对苏一,就像小姐对糖葫芦。喜欢,想吃,然后走几条街,付出点银子,吃完了,满足了,就好了。”
从孩子掉的那一刻开始,阿竹心里,就彻底与苏一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