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为了晏池的婚事而来的。
在春闱放榜之前,京城那些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上夫人们,可从来都没有将晏池当作是女婿的好人选,说到底不就是看不上晏池那过继的身份,认为他比陆家其他的少爷要低一等吗?
春闱放榜之后,这些夫人们才突然看到了晏池的潜力,想方设法的要与章氏搭上话,就想在殿试之前与章氏就晏池的婚事达成一致。
但章氏这几年都等了,又哪里会急于这几日的功夫?
因而,前些日子可是推了不少夫人的邀约。
事实证明,章氏的选择是对的。
如今殿试总算是尘埃落定,那些想要与陆家结亲的夫人的身份,可不就又比之前要高了一截么?
章氏将晏池的婚事搁置了这么几年,为的可不就是要替晏池定一门好亲,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媳妇吗?
现在眼瞅着愿望就要达成了,自然止不住的高兴。
又想着,既然是晏池的婚事,总不能越过他直接就做了决定,这才会特意往晏池这里来一趟。
听晏池相询,章氏带着笑容道:“还真是有要事,池哥儿你今年也十九了,在科举上也有了建树,母亲琢磨着,你的亲事也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等你成了亲呀,自然可以专心入仕,不用再为其他的琐事而操心……”
晏池面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殿试只不过是刚刚放榜,章氏就已经在考虑他的亲事了。
若是放在以往,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时,就算章氏马上就替自己定亲,晏池也不会有多大的感觉,左不过成亲生子而已,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又能算得了什么?
但对于现在的晏池来说,他却半点也没有去碰触亲事的意愿。
仿佛……
这样就可以还留着某些念想一样。
但章氏可不知道晏池现在在想着什么,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晏池脸色的变化,而是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来,又从中抽出一张信笺纸,纸上写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将这名单递到晏池的跟前,章氏道:“池儿,你看看……”
在那管事开口之前,章氏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等到管事的话音落下,又听到“榜眼”这两个字,章氏的心才又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榜眼啊!
自陆老太爷往下,陆家男儿人人都读书走科举这条路,却从来没有人进过一甲,更别说是被点中榜眼了。
虽然不是头名的状元,但在那么多人之中被当今圣上点中榜眼,这该是何等的荣耀?
一时之间,章氏都喜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好,好,好……”好半晌之后,章氏才连说了三个“好”字。
想起从前那十几年,因为没能生个儿子,见了陆家宗亲总觉得抬不起头来的日子,想起那些日子许多人明里暗里的嘲讽,章氏喜极之下,连笑都来不及,倒是先落下两行泪来。
章氏觉得,自己总算是能抬起头来了。
甚至,都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对于章氏的心情,众人这时大概都能想象得到,因而也没有人因为她的失态而发笑,反而都面带笑容的向章氏道出祝福。
章氏这十几年来积存的所有郁气都尽数消散,对于众人的祝福更是都回以满面的笑容。
此番情景,怎一个“喜”字了得?
想比章氏,倒是晏池这个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是一脸的冷静,就算听说自己被点中了榜眼,也不见有多惊喜。
就仿佛……
早就能够预料得到一般。
陆寻在对面看了忍不住抿唇。
是了,三哥向来就是这样,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对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亦有着极为精准的判断。
既是早就想到了,又如何会有惊喜?
章氏也是被众人围着道喜之后,这才发现晏池竟然比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要冷静了许多,当即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意盈盈地看向晏池:“池儿,你倒要比母亲还要来得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