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见他扭扭捏捏,满脸通红,像个想借债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倒霉鬼,目露狐疑,心想他出现在这里,还用忸怩的眼神看她,莫不是想求她什么?看他这个为难的样子,该不会是他父亲强迫他的,明明已经谈妥,郑家又想耍什么花样?
沈润的脸刷地黑了,他可不像晨光看一眼就要想出个七扭八拐的复杂,这小子的表情太好猜,他一眼就看透了。他听到旁边的嫦曦哼了一声,想来他们想的一样,这小子的表情太容易看穿。
郑吉在晨光的眸光投过来时,有一种被抓包的狼狈,浑身都窘得发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咬着牙,拼着尴尬,磨蹭过来,对着晨光揖了一礼,也不敢抬头,口中道:
“见过夫人。”
“郑公子也是来看梨花的么?”晨光含着笑问。
郑吉硬着头皮笑答:“回、回夫人,小人是来赏花的。”
晨光的眼光在他的头顶溜了一圈,今天他妹妹都出现了,只有他没来,让她有点惊讶,他们全家今日正在为家族日后的出路奔忙,他却有闲情逸致跑到这儿来赏花,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郑吉感受到她目光里的狐疑,压力倍增。他年轻经历不足,对赶鸭子上架式的讨好更是没有经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巧妙又好听的说辞,干脆把心一横,低着头笑道:
“夫人游玩许久,应该累了,小人在那边的树下置下了山泉水和蓉城的特色美食,不知夫人是否愿意赏脸,去树下歇息片刻,赏赏花,品一品小人特地备下的蓉城美食。”
“赏脸”、“特地备下”,这些话沈润听着就觉得不痛快,冷森森地盯着笑得讨好的郑吉,寒光如针。
郑吉感觉自己现在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了,可是他背负着家族而来,哪能倒退,只得硬着头皮受着。唇角挂着逐渐僵硬的微笑,他忐忑地等待着晨光的回答。
晨光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梨树,梨树周围围着帷幔,隐约可以看到帷幔后面侍立着不少婢仆。那棵梨树品相极佳,枝繁叶茂,花朵如雪,竞相绽放,想来是很早就派人过来占位置了。
蓉城人的赏花就是选一棵开得最茂盛的梨树,许多人坐在树下,一边赏玩一边品尝美食。晨光本来就想试试,但因为是突然来的,花下的位置都被人占了,只好遗憾作罢。她有点想知道郑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想从大观楼出来就马上回去,好像她在大观楼发生过什么影响心情的事一样。三方因素考虑,她狐疑地望了郑吉一眼,也不说话,径自向他说的那棵树下走去。
沈润见她压根就没想考虑他的心情,脸色更黑,却不好阻拦,好像他很在意一个毛头小子似的,这小子又没个看头,连给晨儿看门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