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振宇隔着车厢也能感觉到对面突然弥漫的低气压,莫名其妙,心想莫非他说错了话?
沈润低沉了一会儿,让丁振宇去给海神镇的案子做个了结,犯人已经招供,接下来就是验证犯人的供词以及查找可有缺漏,若供词为真也没有遗漏,就可以结案了,剩下的就是安置案件中的受害者。
丁振宇领命告退。
沈润坐在马车里思考,等到将犯案的知府知州全处理掉,盘宁一带该由谁来接手。他想来想去,没有太合适的人选,也只有先拿丁振宇顶替一阵,好歹丁振宇做武将之前当过文官。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埋怨晨光对官员的处置手段太过简单粗暴,她处死了太多犯案的官员,导致官员已经开始出现缺口,不得不一人顶俩,甚至一人顶仨,她又不愿意像晏樱曾经那样文官从民间选拔。
也不是说官员犯案不应该处置,只是也该考虑一下大局,她眼里不揉一点沙子,只要是让她看不顺眼的案件,犯案者就别想活命,死刑令下得太多,连刑部的人偶尔也会在背地里议论,说她看似是在以法治国,其实是在以她治国。
他叹了口气,有时候他觉得自己顾虑太多,束手束脚,易受牵制,有时候又会觉得她毫无顾虑,太过肆意,难以收场。
周泉将莫姑娘带了来,沈润下了车,近距离看时,只见莫姑娘脸色苍白,两只眼睛肿肿的,原本圆润的小脸瘦了一大圈,可怜兮兮,父母都被收监,家也被封了,她自己带着小妹妹,想来不太好过。
“莫慈拜见容王殿下!”莫姑娘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沈润不愿意为难一个小姑娘,语气没那么让人害怕。
莫慈不愿意起来,她仰起头,满脸是泪,哀声道:“殿下,我的父亲是冤枉的!他是个好人!”
沈润无奈,他看了她片刻,说:“那天晚上,那几个姑娘在你家被找到时,听说你也在场,且你母亲当时的反应,你不小了,你能明白吧?”
莫慈语塞,咬了咬嘴唇,声调略高,仿佛要辩解似的:“殿下,我父亲为官的这些年,一心为民,海神镇的百姓吃不上饭时,父亲不顾上峰的威胁,冒死放粮;海神镇闹瘟疫时,父亲不顾自己的性命,每日与染病的百姓在一块,不愿意放弃一人;海神镇受灾时,父亲带着镇上的百姓一砖一瓦,重建海神镇;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我只是养女,可他一直把我当做亲生女儿抚养,父亲他、他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