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想笑。
她有的,她亲自推动了各地医馆学堂的建设,整改税赋,兴建官路,促进商业,扶持农业,只不过她做的这些事都被她亲自下达的骇人听闻的死刑令给覆盖了,在那些恐怖事件的衬托下,她颁布的有益凤冥国的政令反而显得平平无奇,百姓们更愿意谈论她那些黑暗的、血腥的、离奇的传闻,他们会一面津津有味地议论,一面瑟瑟发抖地恐惧,通过这种强烈的对比,大概会给他们带来极新鲜的刺激感,让他们的日常更有滋有味。
“你我做法不同,你不全是正确,我也不可能全部正确,有时候我觉得你做过头了,我担心你树敌太多,也担心你操之过急会引起朝堂动荡,但我的方法也有弊端,温和求稳、顾虑太多就会束手束脚,给底下人更多结党营私党同伐异的机会,你不受贤名所累,你对朝臣对百姓的震慑力是我模仿不来的,我觉得你狠和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并不冲突。”
晨光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说:“你好像很喜欢把我的‘狠’挂在嘴上。”她在字眼上加了重音。
沈润点了点头:“这是我没有的东西,我不一定喜欢,但是没有不喜欢。”
晨光挑眉,想了想,笑说:“确实,你动不动就要‘顾全大局’的宽容大度也是我没有的……”
沈润含着笑道:“你用不着礼尚往来,绞尽脑汁想怎么夸我。”
晨光接着说:“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那么说,其实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心里边比谁都要记仇,你只是还没释放天性,你羡慕我这种野人,但你绝对不会去做,甚至还会唾弃成为我这样的野人。”
沈润的脸刷地绿了,一字一顿,僵硬着语调说道:“我没有唾弃!”
“那我换种说法,即使你想自由地在海水里踩,来到海边,你也不愿意脱去鞋袜踩进海水里弄脏你高贵的脚。”
沈润的脸皱了起来:“你这形容……”一言难尽,“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到死都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是啊。”晨光点头,抿着嘴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种伪君子,你心口不一、自相矛盾、自我束缚的样子是我快乐的来源。”
沈润啼笑皆非:“那我谢谢你的喜欢!”
晨光笑意盎然。
沈润无语地摇了摇头,望向远处的礁石,顿了顿,低声道:“赤阳国还是缓一缓,要么换种方法,以和代战,要么先休养五年,再战。”
“一年,最多一年,我定打下圣城,取赤阳国。”晨光轻而坚定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