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毒素冲击着破坏着她虽幼小却并不羸弱的身体,她的身体已经被毁坏得十分结实,即使她肿成了圆球伤口处在大量地往外流浓而黑的血液她也觉得她死不了,可是这一次却与以往不同,她躺在一池血水里,一动不能动,她感觉她全身的脉络每一根都在灼烈地燃烧着,每一根,她清晰地感觉到她所有的血管都在被烈火烧灼,烧灼成灰烬。
她的胃里亦是一团火,因为做了许多她不想去回想的事情,她本能地觉得恶心,想吐,可是吐不出来。强烈的排斥感让她胃里的火团燃烧得更旺盛,她甚至觉得这团旺盛的火已经烧毁了她的胃,窜至五脏六腑,将她的每一个内脏都燃烧将尽。
疼痛,剧烈的疼痛感,过去她虽然也会有疼痛的感觉,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烈,生平第一次,她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疼痛,体会到了疼痛到超越了极限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她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狠狠地无情地碾碎,连碎渣都不肯留下,直接就将她抹消掉了。
她数度昏厥,又数次清醒,直到有一次,当她从昏厥中苏醒过来时,那时候距离她进入石室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失去了疼痛的感觉。
她麻木,她寒冷,冷透到骨子里。她对痛感已经一无所知了,甚至之前那段难熬的疼痛都在这一刻彻底被忘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渴望着想要吞噬什么的冲动。她并不饥饿,只是觉得整个人仿佛空掉了似的,那不是疼痛感,却是比疼痛更加痛苦的感觉。
双眼充血,本清澈的眼白密布了血丝,眼球已经凸出来了,经络在一根一根地膨胀变形,几乎要冲破她白皙单薄的皮肤。失去了疼痛感,却又有许多比疼痛难受数倍的感觉接二连三地上涌,仿佛有什么卡在了她的脖子上,越收越紧,有什么在从两侧挤压着她,几乎要将她压碎。她痛苦地扭动着身体,想要以此减轻濒死的窒息感,实际上她却是连一寸都挪动不了的。
就在这时,石室上方开了两个洞,粉白粉白的少年少女被从上面丢了下来,因为太高了,许多人落地时摔断了腿,哀嚎声一片。
这些人十来岁左右,都比司晨大,然而却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不会说话,没有思想,有的只是本能,就像是一圈牛羊。
这时候,躺在血泊中的司晨突然动了起来,就像刚学会猎食的幼豹捕猎牛羊一样。
石室很小,药人只凭本能生存,从奔逃到抵抗再到被捕获,石室内哀嚎阵阵,就像是一群被咬断了喉咙做垂死挣扎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