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还好么?”
“我还以为你不关心。”
“我只是随口问问。”
“育儿堂给养的很好,好像长胖了。”
“是么?”
沈润看了她一眼,问出一直想知道的疑问:“那孩子是从哪买来的?”
“父母手里。”
“亲生父母?”沈润略微惊诧。
“家中贫穷喂不饱太多的孩子只能把孩子卖掉,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沈润沉默下来。
他不会以为苍丘国不会有穷人,但像苍丘国这种底子丰厚的国家都有这样穷苦的人,更不要提凤冥国那片国土是刚刚经历过战乱的。
“我已经命人在凤冥国境内暗查巫医堂了,从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次查过之后,觉得巫医堂就像雨后的蜗牛一样到处都是。”
司晨点了点头,针对他说的派了人暗查巫医堂这件事。
……
从第二天起,每一次做活时司晨都感觉,那个之前跟踪她新来的名叫“粉蝶”的姑娘总是一脸杀气地盯着自己。司晨可以确定在这之前她根本就不认识她。
在司晨上岛后的第五天,终于,他们这些新来的被允许上山参加早课。
有些意外的是,粉蝶这一批来的年轻人明明是后上岛的,按理说也应该做足了五天的工作之后再上山,可是这些人居然跟着司晨等人一块上山参加早课了。
沈润想更详细地追问,但是犹豫了一下,他没有开口。
晏樱径自离开了。
沈润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事情正在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
司晨花了三天时间才终于弄明白织布机这个东西,不是她看不懂说明的图画,而是实际动起手来操作她实在是不行。
织布机让她感觉烦躁,做出来的成果并不出众,织布坊的管事大娘倒是没有责怪她。这座鹿彰岛讲求的似乎是人人平等,因为平等,所以做多做少全凭自觉性,即使不够量别人也不会出言责备,照旧温情以待,大概是用这种方式让人觉得羞愧,反而会更加努力。
司晨不会觉得羞愧,她开始觉得鹿彰岛奇怪,岛上的人都在微笑,温和地微笑,可是那笑容不像是真实的,总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
鹿彰岛上的人每日寅时起床上山,做一个时辰的早课,之后男人出船打鱼,女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织布裁衣照顾孩童,一部分人去喂养牲畜。等到农耕时,还会分出一部分男女专门负责耕种,每天日落时分,一天的工作结束,还要上山学习一个时辰的晚课。
在司晨来的第三天,岛上又来了一批新人,这一次来的全部是年轻人,十个左右,有男有女,年岁不大,十几岁的样子。
在司晨从织布坊回到住所时,那些人正准备住进来,其中有两个姑娘住在司晨的木楼里,吸引司晨注意的是其中一个,一身布衣仍旧掩不去风尘气,十六七岁的年纪。
“那姑娘也带了一个孩子来,是个丫头,都两岁了。”陈三娘悄声对司晨说。
陈三娘很爱和司晨说话,陈三娘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别人对她说的话自然不感兴趣,可陈三娘又愿意说,只有司晨不会打断她会好好地听着,司晨想的是她也不用回答,权当陈三娘的话是耳旁风,有时候陈三娘无意中也会说一些有用的,因为陈三娘爱打听。
其他女子里也有和司晨同一天上岛的,已经彻底感染了鹿彰岛的热情与和气,围着新来的姑娘,热积极地询问她的名字。
一个姑娘很腼腆地回答了,而那个风尘气十足的姑娘却爱答不理,一脸冷漠地坐在角落里,
鹿彰岛上的气氛是即使碰到了尖锐的冷钉子,岛上的人也不会因此生出怨气。包容的心、对同伴宽阔的胸怀,是鹿彰岛倡导的,即使受了冷眼,鹿彰岛上的人依旧温和地笑嘻嘻。
司晨觉得这群人怪异。
司晨睡觉的床铺虽然不在窗户边上,但是靠近窗户。
夜里,一颗石子轻轻地敲在窗子上,顺势滚落,发出轻响。
司晨睁开眼睛,周围皆是熟睡的呼吸声,她从床上坐起来,悄无声息地离开木楼,向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