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润嗤笑了声,他冷冷地道:
“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晨光爽快地回答,没有半点慌乱,就像她注定会赢似的倨傲。
沈润冷哼了一声,转身,气冲冲地离去。
“小润,若是你输了,你就是我的,这辈子你都不能再反抗我。”晨光对着他的背影道。
回答她的是沈润一脚踹开了嘉德殿的大门。
晨光挑了一下眉。
火舞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件披风,随着晨光往外走,她将手里的披风披在晨光的肩上。
“殿下对容王很纵容呢。”火舞轻声说。
晨光笑笑,看了她一眼,说:“以前不是有人说过,砍柴先磨刀,他就是那把刀,不磨他就没法砍柴了。”
“就怕容王对殿下有异心呢。”
“他的心哪里是归他掌控的。”晨光笑道。
火舞望着她飞舞起来的眉梢,含着笑说:“殿下很喜欢容王呢。”
“他生气时的样子最有生气了,很有趣呢,他这样子才像个人嘛,从前一天到晚罩着个见谁都微笑对谁都友善的假面具,像个死人一样,一点趣味都没有,最讨厌了!”
火舞莞尔。
晨光看了她一眼,笑吟吟地问:“你担心我会输么?”
“殿下永远不会输的。”火舞噙着笑回答。
晨光嫣然一笑,她望着嘉德殿外灯火迷离的庭院,笑意盈盈,轻声说:
“沈润他这辈子注定了会折在我手里,不管他怎么挣扎,他都逃不开,这是他的命。”
沈润的心里憋着一团火气,回到嘉德殿,坐回椅子上,仍旧憎怒难耐,他一把将龙案上面的奏章全部推到地上,手托着额头,默默地消耗着燃烧在胸口的怒意。
他都气忘了,他原本还想从她口里探一探司浅此番离京的目的,结果刚刚那样令人窒息的气氛,他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像这样什么都不顾地发火在他看来很低级,一直以来,不管他遭遇到什么,也不管他心里有多生气,他都不会立刻发泄出来,失态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傻瓜才会去做的,他只会默默忍下之后加倍地报复回来,他就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外表清朗内在隐忍阴暗的过程在他身上早已经固定下来。
当与经过多年的成长已经固定好了的处事风格相反的性情爆发出来时,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他如此地轻易产生了情绪波动。他恨她,同时也恨被她简单左右了理智的自己。
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可自从她出现他的人生里,他的人生被打乱,一切都变了一个样。
血液在逆冲,他无法将这种身体反应简单地归咎给某一个原因,复杂如麻的心情全部堆在心口,排遣不掉,忽略不来。
他觉得喘不过气。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然而毫无用处。
……
晚间时晨光又来了。
她就像是一个性情执着的奸商,哪怕客人一再地拒绝说不买,她就是不肯放弃,一遍一遍地登门拜访。
过了大半天,沈润虽然不像中午时那样怒气万丈,可沉闷感依然存在。
他冷冷地看着她探进半个脑袋观察了他片刻,才背着手笑嘻嘻地走进来,纯真的笑颜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她能同时拥有阴毒的头脑和厚脸皮百折不挠的精神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酒醒了吗?”晨光站在龙案前,笑吟吟地问他。
她的问话让沈润强压下去的怒火又一次冒了出来。
他没有喝醉,他恼怒的事她打算装傻搪塞过去的态度,好像她要忽略别人就必须要跟她一块装傻似的,那不是装傻,那是她在把对方当傻瓜。
她非逼着他当傻子,这一点沈润忍无可忍。
“你中午又没吃东西,为什么不吃晚饭?”晨光问,就好像她有多关心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