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通传时晨光已经到庭院里了,沈润将奏章收好,迎了出来,刚走下台阶,就看见晨光和薛翀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因为晨光的默许,沈润将薛翀调到嘉德殿接替付礼做了侍卫官,付礼则被调进左卫府在薛翎的麾下做事。
薛翀强压着心里的厌恶,一动不动地站在庭院里,他正在守卫中,脊背挺直,像一棵松树。
晨光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挽着披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沈润担心两个人会起冲突,立刻走下台阶,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
晨光从薛翀身上收回目光,望向他,笑吟吟地走过去:
“我来找你。”
沈润用余光瞥了薛翀一眼,牵起晨光的手将她往大殿里带:
“你来找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就不能来找你么?”晨光拉着他的手似笑非笑地问。
沈润没有说话。
两人来到书房中,晨光含着笑,四处扫了一眼,最后坐在沈润的龙案后面,在如山的奏章里翻看了两眼。
沈润站在桌子外面看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等到晨光翻看完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沈润的目光落在她的耳朵上,她耳垂上挂着的是他前两天送给她的那对赤金红宝石石榴花耳坠,这是向他主动示好的意思。
沈润唇角的弧度趋向柔和。
“你的奏章还没批完么?”晨光问。
“你是来催促我批奏章的?”沈润反问。
“我想和你去看花。”晨光兴冲冲地说。
“看花?”沈润愣了一下。
“沐春园里开了一朵好大的花,我也想去看看!”晨光说着,兴致高涨。
“沐春园?”
在沈润看来,晨光是一个怪物,是一个异数,她对他来说很新鲜,很刺激,同时也很可怕。
他不能也绝对不想被她挟制住。
他不是她的傀儡,也不是她的玩物。
“小润,你是来干吗的?”晨光笑盈盈地问。
“不是说了,收拾旧物找到了一对坠子。”
晨光扁着嘴唇,她不太相信,可是她没有说出来。她用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放下大猫,在身边的座位上拍了拍。
沈润因为她孩子气的动作心软了一下,紧接着他便感到了一阵懊恼。
就是这样,总是这样的,她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让他觉得可爱,他就会对她心软,可她分明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
他为自己那一瞬的心软恼火,同时亦警惕起来,他硬起心肠,装作不解地问:
“做什么?”
晨光只是笑,不回答,她再次对着座位重重地拍了两下,弯着眉眼看着他。
沈润迟疑了片刻,走过去,坐在她身旁。他没有刻意与她拉开距离,但也没有离她太近。
晨光却自己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用毛绒绒的脑袋在他的胳膊上蹭了两下,扬起脸,软绵绵唤道:
“小润……”
沈润低着头,盯着她娇憨的笑脸看了一会儿,如果在这个时候他还会受她迷惑,那他就该一把火烧了嘉德殿,然后投火自焚。
他将目光撇开有一瞬,再次望向她时,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大概是柔和过头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目光里含着一丝清冽的冷意。
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扬过了头的脸低下去:“又怎么了?”语气浅淡,却带了一点宠爱和纵容。
“小润你有点奇怪。”晨光笑盈盈地看着他说。
沈润的心在他的表情平静下“咯噔”了一声。
“哪里?”他噙着笑反问。
晨光笑而不答。
沈润有点不自在,可是不自在就输了。她挽着他的胳膊,贴他很近,他望着她,突然伸出手放在她的脑后,在她柔软的长发上摩挲了两下。
晨光惬意地眯起眉眼,笑嘻嘻的,像一只心情愉悦的猫。
她愉悦惬意的模样可爱迷人,在让人想笑的同时,又一次将人的心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