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润没有跟她一块回去,他说他去看看秦朋,之后就走了。
晨光也没留他,她想她大概半夜的时候就不在营帐里了。
沈润并没有去秦家的住处,而是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呆到半夜的时候,他突然离开,前往晨光的大帐。
果然像他预料的那样,刚走到大帐外边就被守夜的宫人给拦住了,很快,司十从里面出来,含着笑给他请了安。
“殿下在吗?”沈润问。
“殿下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容王殿下有要事?”
“倒也不是要事……”沈润说,顿了顿,道,“既然已经睡下了,我明早再来吧。”说罢转身往回走,他用眼角余光瞥了司十一眼。
司十没有急着进去,在外面含着笑恭送他。
沈润收回余光,琥珀色的眸子沉了一沉。
……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是虫鸣声。夜的气息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色都笼罩在了这张网里。目光触及被这张网罩住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像白天里的那么真实,给人一种虚幻缥缈的感觉。
沈润置身在这张温柔的网里,连他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陛下。”风吹过,在他的身后,三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草地上,一齐跪下来,低声问候。
三个人从右到左依次是薛翎、薛翀、秦朔。
沈润转过身,看着他们。
她话音刚落下,旁边就有禁卫上前来,架起秦朋和张锦,拿了条凳,将二人拎起来扔在上面。因为有女客在,也没扒裤子,提了军棍就打。
后面十来个盲目跟从的也被禁卫军拎起来,用的是普通的板子,在远处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秦朋和张锦受着军棍一声未吭,跟着打架的那十来个人却受不住了,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细皮嫩肉的,今天只以为是帮朋友出头,哪能想到后果这么严重,刚打起来就哭天抹泪开始叫爹喊娘。
晨光越发恼怒,大声道:“把他们的嘴塞起来,自己没头脑做了坏事受罚还有脸哭叫,都没有羞耻心吗?”
话音落下,侍卫上前去将几个从犯的嘴巴牢牢地塞住,猎场上立刻就清静了。
没有人敢劝,也不是不敢劝,而是这些人犯的确实是大错。
凤主殿下之前说的那番话不单是对两个犯事者说的,其实她是借着这件事点在场的所有人。她把她的意思说的很明确了,龙熙、凤冥二族,不管他们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既然选择做凤冥国的官员,就要尽凤冥国官员的职责,哪怕是真的不喜欢另外一族的人,为了维持凤冥国的正常运作,也要放弃个人喜恶,去和不喜欢的异族人一块共同建设凤冥国。
凤主她并不忌讳去谈两族的矛盾,她一针见血指出了两族人互相不忿,这种不忿会破坏凤冥国的根基,所以这些青年受到严厉的处罚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件事刚出来时,大家都以为她会认真判断哪一个有错,之后严惩做错的那个,或者是干脆就偏袒凤冥人了。不管最后的判断是哪一个有错,都会更激化两族人的矛盾,偏袒凤冥人则会加重龙熙人的仇恨。
哪知道她的切入点却不是谁对谁错,她将大家都知道却一直忌讳不敢谈的两族问题皆着普通的一个殴斗事件拿出来彻底地谈了一次,先温和后严厉,既然选择了做凤冥国的官吏,就要全心全意地为国效力,因为自己对另一族人怀有厌恶和排斥就肆意妄为,这种人不配做凤冥国的官吏。
她没有去断案,而是借题发挥,在惩治了两个闹事者的同时,又警告了所有人。
沈润用余光瞥了晨光一眼。
她用这种巧妙的方式,对龙熙人恩威并施,先温和后严厉,先狠辣到极点,再温柔以待,再凶狠处置,再付以温柔,龙熙人被她玩弄在掌心里,七上八下忽冷忽暖晕头转向,早晚她会将龙熙人全部收服。
沈润眸光微闪。
十军棍不是打十下,而是打折十根棍子。
秦朋和张锦的身上很快见了血,两个人死咬着牙,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