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蚋原本想说第三条,见她一脸乏味的表情,看不惯的心情发作,他义正言辞地指责道:
“凤主殿下太过懒散,如刚刚下官所言,晨光宫是庄严神圣的地方,进到里面来就该一丝不苟,不可有半点马虎,像凤主殿下这样心不在焉懒惰倦怠,不该进到晨光宫来。”
“这就是你的第三件?”晨光敛起笑容,看不出来她是否生气了,可她很不耐烦这是真的。
徐蚋见她有点听不进去了,心中不悦,继续说道:
“至于第三件,下官认为将箬安的朝官调离箬安前往他处,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凤冥国的社稷,非同小可,应该经由六卿商议后再报给陛下由陛下裁决,这才是决定此等大事的规程,由凤主殿下一人裁决,过于草率了。”
晨光看着他,停了片刻,问:“说完了?”
“下官说完了。凤主殿下贤明英伟,为了凤冥国的江山社稷,请殿下仔细考虑下官的谏言,下官都是为了凤冥国的社稷着想。”徐蚋认真地说,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忠诚。
他也不是个蠢人,在说完诸多看不惯后,在最后加了一句“为了江山社稷”,又狠夸了晨光一句,这样即使他之前诸多无礼放肆,自认为贤明的君主也会看在他是为了国之社稷的份上原谅他的放肆。
他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一条,哪怕龙熙国是晨光带人打下来了,可晨光一天不称帝,她就没有资格坐在只有皇帝才能坐的位置上。她身份特殊,可以参与朝政,但不能坐在不该坐的位置,也不能一脸懒散,要打起精神为国为民尽心尽力。
至于火舞和沐寒,因为她们不是凤主这种特殊人物,她们连晨光宫都不配进入。
以及在外派箬安朝官这件事上,徐蚋认为晨光应该按照朝政的正常顺序,先由六卿商议出结论,报给皇帝,再做定夺,晨光一个人决定是违反规程的。
徐蚋一脸浩然的正气,站在大殿中央,朗声道:“凤主殿下,今日朝会下官觉得有几件不妥,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虽然唤晨光“凤主殿下”,却自称“下官”。通常朝臣们在晨光面前都会自称“臣”,自称“下官”就好像是他和晨光同为官吏,都是为君主效忠,二人的区别只是品级上的差别。
龙熙国的大臣们已经意识到,这是徐蚋的呆病又犯了。
徐蚋是很罕见的人,他不畏权贵,也不像普通人贪生怕死,他这个人胆子极大,所以他做了言官。不管是什么事,不管是对谁,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他就敢直说出来。当然这些话有些是正确的,有些就是吹毛求疵了,可正是因为他一点细节都不肯放过,他成为了言官。
龙熙国的大臣们在这之前没少被他告状,人们对徐蚋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徐蚋一直是独来独往的。多数人给他的评价是,徐大人胆比天大,正是这份胆量让不少人暗中佩服他。
同样的,在过去时,沈润对徐蚋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很多时候沈润会听从徐蚋的谏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样虚心接受、认真大度的陛下让龙熙国朝臣十分敬佩,沈润的贤名有一半是徐蚋的功劳。
徐蚋并非针对晨光,他就是这个性子,他能够大胆直白地表达出他的看不惯,这份看不惯也的确是作为一个言官的职责。
他站在御阶下,看着晨光,表情严肃,极是认真。
通常来说,臣子是不能直视圣颜的,徐蚋却直视晨光的脸,这个直视很明显地说明了他的态度,也说明了他的看不惯。
龙熙国大臣们个个半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此时的他们心情出奇的一致,都是莫名欢悦的,甚至在心里快意地欢呼起来。
他们不是徐傻子,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不敢公然去挑衅凤主,这份憋屈让他们浑身不自在,就在这时,恰恰好有人送上前去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他们觉得十分爽快。并且胆大妄为之后的结果也不用他们背负,这让他们更加爽快。
他们垂着头,有的人已经忍不住扯开了嘴角。
晨光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徐蚋,软绵绵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