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怕人,喝了药缓和了病情就活泼起来,妮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直接冲着司浅扑去,抱住司浅的腿,仰起头,也不说话,就用幼鹿似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司浅呆滞在原地,全身僵硬。他微低着头,望着抱住自己腿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地错愕着。他从不接近孩子,孩子看见他会立刻逃掉,这样的他突然被一个小丫头抱住,仿佛被不明生物附体了,一瞬间,他甚至有一丝惶恐。
即使他面无表情,晨光却能轻易地看出他的紧张,噗地笑了。
司浅面无表情地望向她。
“你给她一颗糖。”晨光笑盈盈地对他说。
一听到“糖”这个字,小姑娘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司浅看了晨光一眼,又看向一脸期待望着自己的小丫头,他有点不愿意。他身上总是揣着糖、蜜饯、点心,可这些不是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丫头吃的。
尽管他不太愿意,可在晨光的注视下,他还是将手伸进怀里,取出一颗包了纸的糖块,递给小丫头。
妮儿欢喜地接过去,奶声奶气地道:“谢谢哥哥!”
司浅并不觉得小孩子的声音好听。
一摆脱小姑娘的纠缠,他就走了过来,在站到晨光身侧时,他将一颗相同的糖块递到晨光手里。
晨光愣了愣,含笑接了。
“殿下,”司十收起纸张,对晨光道,“好了。”
晨光点点头,嘱咐郑匀将老人孩子平安送回去,又承诺会替老人留意还在龙熙国境内的儿子和媳妇。
老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晨光慢吞吞地回到帅帐,帅帐里立着一张龙熙国地图。
司十将刚才的纸张平铺在桌上。
司浅看到那也是一张地图,一张简易的地方地图。
正在他细看的时候,晨光拿着炭笔走到龙熙国地图前,画了两笔,望向司浅。
司浅盯着看了一会儿,也不说话,走过去,拿起另外一支炭笔,又在地图上圈了两笔,使画面看起来更加详细,而后他望向晨光。
晨光噙着笑,她点了点头。
火舞站起身,对郑匀说:“你带他们跟我来,我去回殿下一声。”
郑匀见她跟自己说话了,激动得差一点跳起来,屁颠屁颠地应了,用方言对老人说带他们去军中找大夫。
老人闻言,千般感激,不停地道谢,激动得老泪纵横。若不是孙女病得严重,在这么乱的时候,一老一小是断不会出门的。
郑匀带着爷孙俩跟着火舞往前走,之前的那两个小兵也想跟,被郑匀瞪了一眼,低斥道:
“你们没事干了?巡街去!”
两个士兵用谴责他以权谋私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郑匀见他们走了,一脸高兴地跟在火舞身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就差一蹦一跳踮着脚走路了,惹得正发烧的小姑娘频频用好奇的眼光看他。
郑匀心里高兴,见领着孙女的老人虽然安了心可还是有点紧张,就用方言安抚他几句。
火舞突然转过头,问他:“你是龙熙国人?”
郑匀欲哭无泪。
据他所知,火舞姑娘记忆力强,过目不忘,他明明在她面前出现过好几次了,她却根本不认识他,这说明她从来没把他放进眼里。
“火舞姑娘,卑职原来是烈焰城人,在去烈焰城之前,在龙熙国东南部长到十六岁。”
“你刚才说的是方言?”
“是,那是龙熙国东南边的方言。”
“你原来在东南的哪个地方?”
“宝唐县,三阳府下边的一个县。”
“这个老爷爷为什么说东南的方言,他不是本地人?”
“他们一家是半年前搬到卢兴府的,儿子媳妇去东边贩货,还没回来就打仗了,老汉一个人带着小孙女。”
“你问他,他们没搬来之前住在哪儿?”
郑匀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询问了老人,老人用一口浓重的东南方言回答了他。
“他们之前住在吴江边的荣林村里。”郑匀对火舞说。
火舞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