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想说,他感觉这场仗最终的胜利者有可能是凤冥国。
一旦凤冥国胜利,新的统治者就是眼前的这一位,徐茂德不喜欢这个结果。不说她是一个女人,单说她这个人,她的身上没有一点帝王气质,时而天真贪玩像个小孩子,时而又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相互矛盾的心态,这就是一个疯子。
任谁都不希望自己国家的统治者是一个疯子。
“看不出来么?徐将军,你真的是靠你父亲才当上将军的?”晨光失望地问,她有些沮丧。
徐茂德的心被刺了一下,虽然仰仗父亲的威望获得官职是常态,可他一点都不想听别人这么说他。
“臣认为,最后获胜的会是殿下。”徐茂德道。
“很有眼光嘛。”晨光高兴起来,笑吟吟地说,“你既知道我最后会获胜,现在你的父亲却不肯投降,你猜,最后我会怎样处置他?”
肯定不会是好的处置,徐茂德没有做声。
晨光望着他,含着笑,张开浅粉色的嘴唇,吐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软语:
“我会灭了你们徐家全族,记住,是全族哦,哪怕只有一丁点亲眷关系,我也会剐了他。”
能用如此软嫩轻快的嗓音说出血腥毒辣词句的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她没有一点女子应有的良善怜悯之心,她比只凭野性存活的母兽还要凶残,因为她心思缜密,心机深沉,她能用头脑杀人。
“不过,”晨光用温柔的语调和气地笑说,“我还是希望你们全族好好的,臣服于哪一国有什么要紧,名望照样赚,俸禄照样拿,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平安。你也知道,我凤冥国最缺的就是将领,在凤冥国,百年将门的徐家一定会比现在受重用。”
如此亲善,好像刚刚说出狠毒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偏偏他还就得受着。
徐茂德的双膝由僵直变为发软,他跪下来,低声道:
“请殿下明示。”
卢兴府是龙熙国东部的第一要塞,只要过了卢兴府,便可以长驱直入,直取箬安。
在得知镇守卢兴府的人是徐茂德的父亲徐川后,晨光没有立刻进攻,她把徐茂德从西南的战场上叫了回来。
徐茂德一路快马,风尘仆仆地归来,他比之前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像一支又黑又瘦的人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沙漠里挖沙才回来。
晨光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嫦曦坏心肯定没少操练他。
徐茂德特地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裳才来见晨光。
晨光问他:“你不是从疫区过来的吧?”
徐茂德愣了一下:“没有,臣是从遂德府过来的。”
晨光点了点头:“西南那边怎么样了?”
“嫦曦公子说请殿下放心,薛翎不是他的对手。”
晨光单手撑着腮,又点了一下头。嫦曦那边还有郑书玉在,况且西南部现在也不用做大动作,只要僵持着,等她过了卢兴府,她就可以从后面和嫦曦夹攻薛翎的军队。
“现在的卢兴府,你爹带着十万人守着。”她懒洋洋地对徐茂德说。
徐茂德愣了一下,他在西南,不太清楚这边的事,听说父亲居然在卢兴府,他惊了一跳,脱口问道:
“都从岐江撤回来了?”
“原本就不该两边打,小润他太自负了,也太看不起我了,他真以为我是蜜汁火腿里配菜用的白莲,只要他想吃,随时能吃掉?”晨光翘起鼻子,哼了一声。
徐茂德听着现在的主子软乎乎地唤他的前主子做“小润”,浑身别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爹在卢兴府里。”晨光笑吟吟地望着他,对着他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徐茂德直觉她这话另有深意,脊背微凉,僵硬地看着她。
“你明天进城去找你爹,说服他投降,他若是不降,你就死给他看。”晨光笑嘻嘻地道。
徐茂德心想,她一定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