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薛翀那里,如果他全信了,他会杀徐茂德;如果他半信半疑,他还是会杀徐茂德,因为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留下隐患;他完全不信,那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无论落在谁身上,都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除非那人拥有大海般广阔的胸怀,或者拥有“即使你真有圈套我也不怕你的”的智慧。
薛翀两样都没有,而且他原本就厌憎徐茂德,犯不着对他心慈手软。
……
薛翀现在确实是半信半疑,比徐茂德最初回来的时候相信了一点,可还没到能够立刻下决定要杀掉徐茂德的地步,毕竟杀徐茂德非同小可,他也不想自己杀错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黄昏时分,弓箭手突然在徐茂德住处的上空射下来一只鸽子。
在作战时为了防止敌方信鸽出没,都会有专门的弓箭手看守城池上空,不管是什么鸟飞过去,只要看到,一律被射杀。这只鸽子就是被这么射下来的。
被射中的鸽子是一只信鸽,鸽子的脚环上有一张字条,字条上的字很简单:
不用担心,今夜子时,照计划进行。
没有姓名,也没有落款,陌生的字迹,这是只有收信人才看得懂的书信,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信鸽是从凤冥国的方向来的。
如果有名字或落款,还会让人觉得虚假一些,偏偏没有才让人心焦。“不用担心”指的是什么,昨日的夜袭吗?“照计划进行”又是什么计划?
这一段话套用在徐茂德身上正合适,薛翀不想往他身上想都难,他现在的心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徐茂德要与敌方里应外合。没办法,即使徐茂德是清白的,他也不能放过徐茂德投敌的可能性。他接连战败,凤冥国凤主又诡计多端,他不能冒风险。
“将军……”陈天拧紧了眉。
薛翀站起来,沉声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徐茂德都留不得了,秘杀徐茂德!”
“得避开徐春那帮人。”陈天轻声提醒。
“这是自然。”
徐茂德走后,薛翀问陈天道:
“你相信徐茂德说的话吗?”
陈天凝眉,沉吟了片刻。陈天是一个客观的人,比薛翀冷静,薛翀很信任他:
“半信半不信,徐将军说的不无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徐将军真的投敌了和凤主设下的圈套。那凤冥国凤主诡计多端,假若他们真的里应外合,我们这边可是防不胜防,为今之计,只有试他一试了。”
薛翀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事不宜迟,就今晚吧。”
“是。”陈天应下了。
傍晚时分,徐春突然听闻,今夜子时,要夜袭凤冥国军营,他心中不安。他是个武人,脑袋里的弯弯道道他不明白,思前想后还是偷偷地去见了徐茂德,他想既然少主子没有叛国,只是去说一下情况让少主子心中有数应该没事吧。
徐春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有人报给了陈天,陈天报给了薛翀,薛翀沉着眉,没有言语。
当夜子时,陈天率领五千人夜袭凤冥国大营。
同时,薛翀拎着酒坛子去徐春的屋子里跟徐春闲聊,很尴尬的聊天,基本上就是两个人在尬笑。
薛翀感觉徐茂德始终心神不宁。
一个半时辰后,一个小兵进来,伏在薛翀耳边低声通报几句,这动作让徐茂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薛翀听完望向他时,他心里慌张,只觉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两个都是活在军旅中的人,细微的变化有一点就能看出来,徐茂德的慌张是因为他心里没底担心薛翀会害他,就算死在战场上他也希望他是战死,而不是被扣上投敌的帽子,稀里糊涂地被杀掉。
可他的慌张在薛翀看来完全是因为心虚。
薛翀起身告辞,徐茂德相送,被薛翀拒绝了。
薛翀回到住所,陈天刚刚打完仗回来,一身尘土,盔甲也没卸,看见他,带了点怒气,肃声通报道:
“将军,我们的人还没突袭呢,半路上凤冥国人就冲上来了,显然是早有准备。”
薛翀见他一身狼狈,应该是在凤冥国人那里吃了不少苦头,也难怪气冲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