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冥国的挑拨既是一条挑拨,同时也是一记信号,凤冥国在提醒他雁云国的窘境,同时也是向他伸出了合作之手。
雁云国并不想与凤冥国合作,虽然早前两国一直是合作状态,可每一次都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被迫合作的,无论是端木冽登基,还是之后与凤冥国一块合伙坑龙熙国,都不是端木冽心甘情愿,都是晨光在将他逼入绝境之后,他不得不选择与她合作。晨光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和他的雁云国逃脱不了亡国的命运,除非他和她联合起来向命运抗争,只有和她联合才有一线希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是的,她一直在暗示他,除了她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
她用心险恶地利用了雁云国因为历史形成的人文、风土和特性,以及雁云国被虎狼环伺的地理位置,她充分地利用这些,将雁云国逼入绝境,再利用他不想眼看着雁云国从他手里灭亡的心。他是雁云帝,再怎么样他都不希望自己做一个亡国之君,在内民心不齐军力寡弱,在外强敌环伺随时灭亡的情况下,雁云国不得不在狼群中寻找一个不太像狼的合作者。
凤冥国用胁迫的方式毛遂自荐,她的自荐方式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即使端木冽再气愤,他也不得不因为现在的局势妥协。
“凤主可有助雁云国脱困的法子?”他轻声问。
“什么?”晨光含着笑,装作没听见。
端木冽火冒三丈,他不得不压下火气,阴沉着脸重复一遍:
“凤主可有助雁云国脱困的法子?”
晨光粲然一笑,她玩弄着大猫圆滚滚的脑袋,得意洋洋地说:
“啊呀,雁云帝居然向我寻求法子,真是荣幸呢!”
端木冽怒火中烧,差一点就要发作了,却听她含着笑继续说:
“法子嘛,也不是没有。”
端木冽吞下火气,等待她说明。
“既然赤阳国送出那样的国书,就说明赤阳国再也指望不上了。赤阳国狂傲,又不可能不多疑,即使雁云国现在主动送上门去说忠心,把钱都送过去表明雁云国是站在赤阳国这边的,赤阳国也不会相信,反而会以为雁云国是苍丘国方面的奸细。不管说雁云国正在暗中辅助苍丘国的消息是哪传出去的,现在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无条件地归顺苍丘国,让污蔑坐实了,让苍丘国来替你打这场仗。”
凤冥国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
端木冽冒着雪亲自来到凤冥国,派同来的近臣向宫中递了拜贴。
接拜贴的侍卫在他们这些人没有先递文书再通关的情况下收到拜贴,却一点都不惊讶,显然是得过吩咐,客客气气地收下,送进去,之后回答说:
“殿下病重,见不了贵客。”
气得素来教养良好的端木冽差一点跳脚骂娘,你明明知道我会来见你,你明明就等着我来见你,还“病重见不了客?
病重你奶奶的!
晨光不肯明着见他,端木冽忍气吞声,只好冒着雪在夜晚时悄悄潜入皇宫,一路上没有遭遇阻拦,她分明是故意的。
他畅通无阻地来到凤凰宫门口,凤凰宫大门外一个侍卫也没有,显然都被调走了。
端木冽落在凤凰宫外,一脸阴沉地走了进去。
凤凰宫素丽安静,灯火通明,司七和司八站在正殿大门外,看见他也不意外,笑吟吟地屈膝请了安。
端木冽憋了一肚子怒火,站在门廊下抖了抖袍子上的雪片,顺带着将晨光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才迈过门槛,走进去。
晨光怕冷,正殿里点了许多熏笼,她裹着一件厚厚的貂裘,像只狗熊,靠在熏笼边上,一边看奏章,一边一块接一块地吃点心,小脸被火炉烧得红扑扑的。
病重你奶奶的!
端木冽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晨光愣了一下,抬起头的同时,放下手里的奏章和点心,笑如春风:
“小冽!”
“你病重了?”端木冽冷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