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燕成大帝继位时朝中的政党已形成格局,坚不可摧,燕成大帝凭一己之力拆不开多人形成的利益集团,所以成了暴君,之后被人推翻,这也是为什么陛下过了这么久才开始清理白家,龙熙国有些人拧成一团,就像一点一点毁坏身体的脓肿,不清除任其蔓延不行,可冒然剜出来,会痛,也可能会危及性命,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凤主的杀杀杀与其说是暴政,不如说是在还没有形成脓肿之前,她就先把有可能会变成脓肿的人物清除了,这么做的确狠辣,可你看凤冥国并未因此动荡,反而现在留在朝里的都是真正忠于她的人,所以说,她不止有狠辣。”
“嗯。”秦朔仰着头,思考着,附和地点了点脑袋,“这女人不仅狠辣,手段也高,陛下这一回处置了白家,等于是将龙熙国最后一股脓血放了,只要陛下日后不放任脓血长成,至少陛下时期不会再出现夏家、林家、魏家这些‘脓肿’。说起来,我一直觉着这几家倒台和凤主有一些关系。”他回忆起了多年前他被扔进湖里时那对高耸如山的酥胸,心肝突然有点荡漾。
“不是‘一些关系’,我觉得有很大的关系。也是因为她,陛下提前登基,没有过多的倚仗白家的力量,现在才能这么干净利落地清理掉白家。如果陛下当时依靠白家过多,现在的白家很有可能就不只是‘脓血’了,真那样,未来的太子必由白贵妃出,白家也会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外戚,跟当年的夏家一模一样。”
秦朔思考着点点头,突然看向薛翎,吃惊地道:
“这么说,她还帮了陛下不少忙?”
薛翎看着他,加重了语气:“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赞她,你不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吗?”
秦朔愣了一下。
“嗯,是有点可怕,不过能干是真的,单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公主,既不是独生女,也不是从小受溺爱长大的,居然敢生出谋权篡位的心思。篡位也就罢了,只在凤冥国横着走吧,你看那年五国会赤阳国老皇帝还在的时候,她的咄咄逼人差一点把老头子气死过去,只带了几个侍女在四国帝君面前一站……啧啧,是像黑狐呢,还是像黑豹呢……嗯,像狼,黑狼!可别再出这样的女人了,这种女人的出现是没有道理的,我娘说,容易引起不幸。”
“你娘看哪个女人都不幸,只看上了你媳妇,还没进门就殁了。”
夜深人静,月暗星稀。
“你看凤主是真的病了么?”
薛翎和秦朔坐在驿馆的偏厅里喝茶,距离从宫中回来已有好一阵了,凤主殿下赐了接待的宴席,凤主并没有出席,是嫦曦公子招待了他们。沈卿懿则被留在寝宫,跟着晨光一块,姑嫂俩人亲亲热热地吃了晚饭。回来的时候沈卿懿一脸高兴,说凤主送了她许多好玩的小玩意儿。
薛翎抿了一口茶,轻声问秦朔。
他的问话不带个人情绪,秦朔也弄不明白他的意思,到底是怀疑凤主没有病,还是他心里也觉得凤主病了,想要找个人认同他的想法。
秦朔一手托着胳膊肘,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想了一会儿,说:
“应该病了吧?”
“你确定?”薛翎扬眉追问他。
他追问时的语气让秦朔的心里一阵不爽快,横着眼角道:
“我又不是大夫,还能用眼睛替凤主诊病?”
顿了顿,他狐疑地问:
“你怎么对凤主病了这事这么在意?凤主身子不好全天下都知道,她以前在容王府的时候,虽说有些地方是假的,但身子不好这一点一定是真的。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小,就那样的身子骨,先天不足的人越长大身子越弱。不是我说话难听,人都是往寿终的方向走,越长大离寿终的那一刻越近。她活这么大了,就算真生重病也没什么奇怪,缠绵病榻早晚有这一天,所以我才反对陛下娶她。以前凤主是容王妃时我娘就说过她,看面相就是个命薄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