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沈润想起了龙熙国的某些山区人死后会被扔进山谷让秃鹰吃掉,那些秃鹰在葬礼开始时,等待时用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这让沈润感觉到一阵厌恶。
他目不斜视,一点都不想去看这些恶心的畜生。
他也没有急着将司晨从嫦曦的怀里抢下来。
他说不准自己此时的心情,他并不是嫌弃司晨,他明白的,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要用虚弱的身体承担这份生不如死的痛苦,她可怜,又十分伟大。面对这样可怜又伟大的人,嫌弃、厌恶、嘲弄都是禽兽不如的行为,沈润知道的,所以他不嫌弃、不亚厌恶也不会嘲弄她。
可他的心里总有点排斥,在不知不觉疏远距离的那种排斥。
他不讨厌她,这样的她他并不厌憎,他只是有点……不接受。
他可以保证这绝不是因为她容貌的变化,他还没有恶劣到嫌弃人生病时会变丑,再说她平常时是很美的。
可是他也感觉到了这时候他的态度有点冷淡,他不知道原因的冷淡。
沈润内心沉重,如压了一块大石头。
嫦曦抱着司晨,终于找到了一个狭窄的岩洞,他匆匆忙忙地将司晨抱进去,用脚将脏乱的地面清理一下,才将司晨放下来,解去她裹在外面的大氅平铺在地上,开始解她的衣服。
沈润是后进来的,见此情景,皱了皱眉,上前来蹲下,推开嫦曦的手,冷声道:
“我来,你出去。”
嫦曦被阻拦,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冷笑一声,他猛地打开沈润的手,一边替司晨麻利地解衣服,一边用不屑的语气道:
“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殿下就不要勉强,装出一副努力接受却还是接受不了的为难样子,给谁看?你是觉得你这样很伟大么,伪君子!”
最终,没有找到住宿的山洞,却走到了一处断崖前,高高的山崖,这里也可以算作是云杉林的其中一个尽头了。深不见底的悬崖,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一片雪白里夹杂着裸露出来的岩石的深灰色。
晨光拉着沈润的手,向前迈了半步,抻长脖子,小心翼翼地向山崖下望去,这么高的山崖,即使是她跳下去也会英年早逝。
在这里跳崖是行不通的。
她失望地扁起嘴唇,抬眼望向对面高高的山峰,对面同样是白茫茫的积雪和一些凸出来的裸岩深灰色,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突然睁圆了眼睛,疑惑地“嗳”了一声。
“怎么了?”嫦曦疑惑地问。
“那片山,像不像一张脸。”
嫦曦和沈润闻言,俱是一愣,望过去,却没觉得对面的山像一张脸。
“殿下,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了?”嫦曦担心地问。
“才没有。你往后退,离远一点看,那明明就是一张脸嘛。”晨光连比带划,生气地说。
沈润和嫦曦退后一点,远远地望去,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眼睛都酸了,却还是没看出来对面的山峰像一张脸。
晨光看着他们两个人。
沈润先摇了摇头。
“殿下,我真没看出来那是一张脸。”嫦曦无奈地说。
“明明就是一张脸嘛。”晨光咕哝着说,她狐疑地皱起眉,转过身去,倒退了两步,仔细地打量着对面的山峰,看得久了,忽然觉得有点邪门,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她僵硬地转身,“走吧。”她说着,比起平时走得飞快。
嫦曦急忙跟上他。
沈润狐疑地望了晨光一眼,又转头,望向她说的对面的山峰,当火烧云拉开缝隙,一缕明光从中射出来,照在对面的山顶时,对面的山峰如被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