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面痛痛的。
把他赶出去,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光线暗下来,黑色的云像落下来的墨汁,黑得看不见一点星光。
微尘想起陆西法的凶神恶煞骂她的话,叹了口气。翻身起床,摸索着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支票。
她刚打开门,一个蜷缩的身影从门外滚了进来,像不倒翁一样倒在她的脚边然后立起。
陆西法从地上爬起来,懊恼地看着她,问:“你的脸还疼不疼?”
刚刚在门外,他已经后悔了千万遍。不该对她发火,不该干涉她的事,不该……
微尘翻个白眼,拉过他的手把支票往里面一拍。
他把手心里的支票摊开看清楚。
“不是给你的!”微尘不等他提问,直接回答。
“不是给我,又交给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集团有一个专门帮助孤儿的基金会,这五千万是我的捐款。”
“你把钱都捐出来?”他对她的决定非常、非常惊讶。
“我的钱,我想捐就捐。”微尘依旧是无所谓的表情,谈论五千万的天气像谈论今日的天气一样轻松。“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西法问道。
“我这五千万希望不仅仅是帮助那些失去父母的儿童。我希望能更多的帮助年轻人,帮助他们学习、成长、哪怕是去旅行都行。”
她的话让他感到又惊讶又有趣,上半夜发生的不痛快一扫而光。
“微尘,我们坐下来谈。好不好?”他拉过她的手,把她牵引到椅子上坐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捐钱帮助年轻人?”
“为什么?因为我有钱呗!”
她轻轻一笑,转而笑容马上变得黯然。
大概是夜色让她对眼前的男人升起不一般的信任,她在长长地沉默后说道:“记得我们在中学时学过哥白尼吗?他发现了地球是围绕太阳转这条真理而推翻了教会宣传千年的地心学说。想一想不可笑吗?现在连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真理,几百年前的大学教授都不相信。那些坚持地心学说的教会、大学、天文学家不停地嘲笑哥白尼。逼迫他否定自己的学说和研究成果。”
微尘笑笑着问:“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在强大的科学实验和真相面前,那些人改变他们的立场了吗?你会觉得他们变了,对不对?因为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几个小时而已,年轻的下巴上生出密密匝匝的青色胡渣。
“不。陆西法,那些坚持地心学说的人到死都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他们没变,他们只是死了。把陈旧迂腐的观念带到坟墓。”
“微尘,你想说什么?”陆西法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害怕她往下说,又不能阻止她往下说。
“我想说,无论我们做什么,有些人都不会改变。但不能因为他们就裹足不前。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要鼓励他们飞起来。我想用钱送给他们翅膀,飞去我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
商人本质,自然是追逐最大的资本和利润。
面对到手的肥肉,在屈未然这吃还是不吃从不是问题。
他现在是集团ceo,照道理有权做下任何对集团有利的决定。但是,距离他签下那份文件后三天。他的脑子都在嗡嗡做响。
他自许久经商场,看透人性。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看不懂。
看不懂人,也看不懂她做的事。
思索半天,终于拿起手里的电话。
接到屈未然电话时,陆西法正把买来的盆栽摆到房间。微尘把兰花弄死后,他干脆买来假花装点房间。虽然说假花不够真实,可遇到微尘这么个辣手摧花的主,还是别糟蹋花花草草。
陆西法惊诧屈未然会打电话给他,听梁泡泡私下说,对于他的出尔反尔,他的这位好朋友非常生气。前所未有地好几天没有理睬自己的妻子。
“未然。”
“洛阳,有件事我得先向你道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代表集团签字同意了。”
听到好友严肃认真的道歉,陆西法更是惊讶。
“什么事啊?”
屈未然犹豫许久,才不得不说:“是季微尘。”
“微尘怎么呢?”他紧张地问。
“她一直要求我要保密,不能说。”
“你都已经打电话来了,还保什么密啊!”陆西法气得要摔手机。“快说!”
“微尘把城西的地贱价五千万卖给陆氏——”
“五千万!你确定是五千万不是五亿?”
“对。我亲手签的文件能有错?”
区区五千万!
微尘是疯了吗?那块地五年前保守估计就在一亿到两亿之间,随着这几年城区扩大,周边开发完善起来,已经涨十倍不止。
她五千万就卖了!败家子都不是这样败的!
“屈未然,你签字了?微尘可是我的女人!她的便宜你也敢占!”陆西法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悲,恼得直骂屈未然孙子。
“我能不签吗?”屈未然在电话那头懊恼地说:“她说如果我不签字买,她马上卖给别人。一分钟的考虑时间而已。我想与其给别人占便宜,不如让我们集团占了这个便宜。那块地本来就是属于我们集团的。”
“操蛋!”陆西法骂了一句,也不知是骂卖地的季微尘还是签字买地的屈未然。
五千年能干什么?想起季微尘在老爷子面前夸下的海口,铺店铺到全国,承包全国人民的早餐!
简直疯掉!
他想起老爷子晚上匆匆搬走,是不是和这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