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
安安的哭声惊醒了微尘,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踏上去通往湖边的道路。
“妈妈……”安安摔倒在她身后的田埂上,正朝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天啊!她在……她在干什么!
微尘抚了抚额头,抛开杂念。赶紧跑回安安身边,把他抱起。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尘,喃喃轻语:“安安,对不起,对不起。”
安安搂着她的脖子哭道:“妈妈,妈妈,不要离开我!”
微尘很愕然,安安怎么会说不要离开他的话?
她慢慢哄着安安平静后,才知道。刚刚的几分钟里,她不顾安安的哀求哭喊,理也不理他径直往湖边走去。
哎,有这样的事?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脑子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远处似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往前、往前。
这段小插曲,微尘觉得疑惑,但也未十足放在心上。
安安是童心童性,很快也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两人牵着手回到家时,佣人们正噤若寒蝉。原来是陆西法早已经回来,现在正在书房大发脾气。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明朝的老古董了!谁让你放到库房里的?”
农元的声音像小媳妇一样的委屈,小声地说道:“是张特助!”陆西法满怀的怒气全被堵了回来,他气得脸色发红,半晌才说,“傻站着干嘛!还不赶快搬出来!”
“好、好!”农元小跑着出来,迎面遇上微尘和安安,低头哈腰,“季小姐好。”
“农总管什么事啊?”微尘指了指书房。
“唉,一言难尽。我是替罪羊啊!”农元狼狈一笑,低头匆匆而过。
微尘低声吩咐安安去找微澜阿姨玩,她去厨房和面快速煎个鸡蛋饼,再煮一碗燕麦。看时间,料想他气得差不多,才搁在托盘里端到书房。
没想到,他今天的气性特别大,农元出去一大会儿,他仍还坐在书桌前不高兴。
微尘笑着把点心放在他面前的红木桌上。走到他跟前,用手指抚着他眉心的褶皱,说道:“再生气也要把东西吃了。这件事农总管也挺无辜的。你要怪就得怪自己。”
她晓得他对老家具、老建筑有种狂热的爱。
一个人再好脾气也有不允许人碰触的禁区,张特助的手伸得太长。
“我为什么要怪自己?”他不高兴地问。
“因为是你聘请的张特助,所以她的错就是你的错。你有眼无珠请错人,气死活该!”
她的歪理解释让他心里一荡,觉得好笑,又觉得有意思。
“还吃不吃?”
“你做的?”
“嗯。”
本来气都被农元气饱了,但是她做的早餐,他又舍不得浪费不吃。
阳光下,微尘笑盈盈地坐在书桌上,玩心大起地说道:“好宝贝,别生气。阿姨喂你吃!”
“张特助!”陆西法低眉轻咳了咳,“你也累了一天,回房休息去吧。”
“对不起,我失言了。”
张水玲转身离开,挺直的背有多直,心里就有多痛苦。
微澜冲着张水玲的背影摇头叹息,对陆西法说道:“小法哥哥,几年不见。你的那位特助还是像刺猬一样一碰就炸。”
“还不是因为你,人家不喜欢什么,你偏偏说什么,在她心上撒盐。”
“这才有趣嘛!”
“不知哪里有趣?我看下次把鬼哥和谷自新全约到你面前才真有趣——”他低头切着牛排,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微澜的对话提到了过去,猛地抬头看着身边的微尘。
微尘正笑望着他和微澜。
“微尘,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微尘笑着,眼神透出一股犀利。比起张水玲的小情绪,好像他和微澜瞒着她的事情更多,更有趣。
从他做微澜的“男朋友”开始,不对,是陆西法来江城,出现在她面前的第一天起。微澜就和他亲近得不得了。为他讲好话、做他耳报神。
虽然微澜爱钱,喜欢占陆西法的便宜。但她占便宜是有原则的占便宜。不是谁的她都要。
“陆西法,你不和我解释一下吗?”
微尘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两下。凉飕飕的手好像在说,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就等着瞧!
微澜一看大事不妙,眼珠子一转赶快脚底抹油。带着安安先撤再说,留下烂摊子交给陆西法处理。
“微尘,我和张特助没什么。”陆西法捏着微尘软绵绵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着。
“我有问你和张特助吗?我是问你和微澜。”
“我和微澜就更没什么了。”
“言下之意和微澜没什么,和张特助有?”
“也没有!”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她笑眯眯地把手抽了回去,心里不悦他的马虎眼。
陆西法把她的手又拿回来贴在心上,看着她像傻瓜一样笑啊笑啊。
“不要脸,人家和你吵架,你还笑得出来!”
“我是开心。”
“我生气,你还开心?”微尘气得在他身上猛捶几下。
此时,偌大的餐厅中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柔情蜜意。
微尘也不记得最后有没有问出什么名堂,只记得最后是他抱着她回的房间。
季微尘为自己的欲望感到脸红,现在的她和曾经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陆西法常笑她是喂不饱的野猫,天天吃都嫌少。
和他在一起,她才知道自己是多正常的女性。
喜欢爱,和喜欢的人一起不是丑事。
取悦自己的身体也并不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