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挥了挥手,玄墨转过温室,不经意发现儿子源源正趁大人们说话不留神躲在暗处,拿着小棍子搅着水缸里的小金鱼,小金鱼被他搅得头昏脑胀,在水缸中扑腾。
“你这坏小子!”玄墨走过去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呵斥道:“小鬼,还在这里搞什么?校车都要来了,还不赶紧去上幼稚园!”
源源扭头一看是自己老爹,吓得把棍子都丢在水缸,转身就溜。姜玄墨跟在背后逮都逮不住。
“这家伙!”玄墨气得不行,只得挽起袖子自己把小木棍从鱼缸捞出来。
季老爷子在一旁看得嘿嘿直笑。
玄墨洗干净手,往餐厅走去。意外的发现,季微尘在,谷自新也在。
“玄墨,早啊。”微尘一如既往地向玄墨打招呼,“今天真难得,你都起晚了。”
看微尘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不记得昨晚梦魇的事了。
玄墨没解释,拉开椅子坐到自己惯常的座位上。
“自新来了,这真是稀客。”他笑着调侃谷自新一句。
同样是孙女婿,谷自新和季家的关系远远没有玄墨的亲近。至少,玄墨和微雨结婚还住在季家,微澜就是要嫁出去。不过最近,明眼人都瞧出来他和微澜在吵架,就只帮着瞒住爷爷。
面对玄墨的调侃,谷自新脸色有点僵,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闲话匆匆告辞。
佣人为玄墨端上早餐,纯中式的酱菜稀饭,再来一碗季家独门的鳝鱼糊面。都是玄墨爱吃的菜式样,他挑起面条,望着谷自新垂头丧气的背影打趣道:“大姐,他这么早来,是昨夜酒没醒把车开错道了吧。”
微尘一笑,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拿药油揉了揉。不知怎么搞得,她明明天天夜里都睡得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早上都感到精神萎靡,困倦不堪。
“自新是来找我诉苦的!”
“是吗?”玄墨惊诧地问:“这可是调反个儿的事儿,以往可常常是微澜来找你诉苦啊。”
“是啊。”微尘又叹道:“微澜来诉苦是伤了心,谷自新来诉苦是伤了面子。因为微澜和另一个男人在江城同进同出,他的软件、硬件条件比他谷自新更优秀、更富贵。谷自新觉得丢脸。”
“喔,江城里还有比谷家更富贵的,我倒要见识一下。”
微尘冷笑,“你早认识了。陆氏集团的大董事长——陆西法。”
她要不要去找微澜谈谈呢?
这还真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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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的房灯渐次明亮起来,老爷子在房间里唉声叹气,玄墨和微澜踩着拖鞋次第过来。
“怎么呢?”
“姐姐说,窗外有人……”
“哪里有人啊?”微澜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把每一扇窗户都打开给她看清楚,“没有!根本没有!姐姐一定是把树丫子看着影子了。”
玄墨皱了皱眉头。
微尘哭得岔气,缩缩抖抖躲在被子里面,
“姐,你看。根本没人,什么都没有……”微雨耐心地像哄着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被子,把她拉出来。
“不,不要……”微尘紧闭着眼睛哭着,抓着被角哭道,“微雨,我不,我不想,我不愿意……”
“姐姐,你说什么啊?”
“微雨,微雨……”她扑在妹妹怀里,哭着喊道:“救我,救我,微雨,救救我……”
“你要我怎么救你?”微雨也快急哭了,这些天来,心力交瘁。想帮助她,却无从帮起。
“我……我不知道……”微尘呜呜哭着,痛苦地把头埋在枕上。
嘤嘤的哭声如泣如诉,直到最后哄着睡着,天边的天光云影已经泛起白光。
微澜无奈地伸个懒腰,“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倒好,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倒苦了我们这些陪着的人。”说完,她摇着头回屋去补回笼觉去了。
微雨小心地帮微尘盖好被子,玄墨去把窗户掩上。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根,微雨也是一脸憔悴。
“这也不是个办法。我看,必须要去医院。”
微雨叹了口气,轻手轻脚把门合上,此时的微尘正睡得安稳。
这两天,她的噩梦变本加厉。更糟的是,醒来之后,她把夜里发噩梦的事情全遗忘了。还沾沾自喜地告诉微雨,她这几日都没做噩梦,睡得好极了。
不寒而栗,不寒而栗。
季微雨感到再这么下去,她都快要神经衰弱。
“微雨,你必须——”
“玄墨,你再让我考虑、考虑……”微雨拉紧丈夫的手,道:“我真的不忍心把姐姐送到医院,她不是精神病。我不想她被人当作疯子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