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露露心情极好,迫不及待换上最新的春衫。优美的颈脖上系着一条价格不菲的爱马仕丝巾。透过丝巾,仍能在欲拒还迎间看见点点红痕。这样的遮盖,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程医生和男朋友很恩爱啊。”
面对季微尘的打趣,程露露面露粉红,娇羞地说:“哪里。言归正传,我们开始吧。”
“好。”
“微尘,你还记得我曾布置给你的作业吗?”
微尘恍然点头,此时,她才想起程露露让她往心里去找人的作业。
“你一定是忘了吧?”
“没有,没有忘。”季微尘撒谎,不就是找出心底最重要的人吗?这有什么难的!她的亲人朋友就这么多,十个手指头就数得出来。每一个都无可取代。想都不用想,现在最重要的人除了家人就是莫缙云啊。
季微尘吐着舌头笑道:“程医生,只能一个最重要的人吗?可在我心里,我有许多很重要的人啊!”
程露露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真是没有回去想过这个问题。”
季微尘淡笑,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重要。
程露露慎重地说:“一定要去认真的想一想,好吗?”
“可是程医生,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这个答案很重要。”程露露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严肃地在她耳边说道:“你回去以后找一个安静的,能让自己感到放松的地方。你可以点一根清香或是一盏香薰。然后躺下去,闭上眼睛。然后慢慢地往心里面去,一直走进去,走到最里面。你就会看见里面的人。”
“真的吗?”季微尘将信将疑,“程医生,你说得神乎其神。”
“是啊,”程露露笑着做到电脑桌边,“心理学是一门科学,但更是一门玄之又玄的科学。”
既然程露露对这个问题契而不舍地追问,季微尘也提上心来,不得不决定回去好好想想看。
她开始预备打铁趁热,回到家就去卧室,点上一笼薰衣草精油,好好地躺下来想一想这个问题。
事与愿违,不速之客总是来得不是时候,她回到家的时候。只耳闻得温室里传来季老爷子洪亮的笑声。
“啧啧,你这小伙子,年纪不大,这着棋下得不错!”
“爷爷承让。”
看见仍在客厅一隅下棋的一老一少,季微尘微微愣了一下。
“爷爷,我回来了。”她轻声打个招呼,匆匆往楼上走去。
陆西法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脚步挪了挪。想到前几天在车库的不欢而散又坐了回去。
“还傻坐着干嘛!快上去找她啊!”老爷子转头看看楼上的房间,道“看样子,准是在以前的儿童室。你去找她吧。“
老爷子的话像圣旨一样,陆西法立即起身就往楼上跑去。暗幽幽的楼道从窗外照进来几缕月光。不需要刻意寻找,她压抑的哭声就是最好的指引。
他扭开门把,儿童室里很空。这里以前是三姐妹学习、游戏的地方,随着她们的成年,房间便空下来,慢慢变成了杂物间。
“不——不要开灯。”她靠着墙蜷缩在角落里,捂着脸嘤嘤痛哭着。
她觉得好痛苦、好痛苦,得了一个这样的怪病,她像困在一个空房间,找不到出路,也没有出路。她该怎么办?她一点头绪和希望也没有。
“别担心,我不会开灯。”
他慢慢摸索,直到眼睛适应了房间的黑暗。
“嗨,别哭。”他走到她的身边,靠着在她坐下。
“不要碰我!”她大哭着叫道,缩着身体往角落躲去。
“我什么都不会做!”他发誓样的说道:“我只是想陪陪你。”
她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幽咽,萎缩着,不敢抬头看他。
他们静静坐着,看月色从窗外射进来,留在地上的清辉。
“有人说,没有长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语人生。所以,微尘,你别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擦着眼泪,哭着说:“我不想听你的毒鸡汤!它们对我没用!”
“傻瓜!”他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她大喊起来,“我说了别碰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他笑呵呵的,对她的又哭又叫完全不以为意。
“微尘,真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我曾经比你更伤心、更绝望。我恨得想背汽油桶去大街上烧死每一个人,但是后来,我遇到一个人,她告诉我恨是无能又无力的低级表现,爱才是最高级的存在。所以要努力做一个高级的人。”
“那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