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无衣火冒三丈,眼看就要和赵无敌拼命,可随后却似那被刺破的水袋,气势全无,浑身的气力一刹那间就被抽干了,沮丧都坐下,两手抓着花白的头发,嘶声道:“你不明白的,当年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才故意那样说的,好让她恨我,对我死心,其实,我一直都深爱着她,想日夜守护着她,可我做不到啊……”
“我明白,我知道你不简单,背后有一批人,躲在阴暗中谋划,布下了一个局。”赵无敌见荆无衣凝视着他,眸光变得锐利,摆摆手,轻笑道:“你不必这样紧张,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而且,我对你们的布局不敢兴趣,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有一句话请你带给你们的人,我虽然对你们的狗屁事不敢兴趣,可若是伤害到我在乎的人,可别怪我不客气!”
荆无衣松了一口气,道:“你放心,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我们谋划的事情和你并没有冲突,甚至……”
他随口就要说出些密辛,可却及时地停下,改变了话题:“还是说说星乐的事吧!”
赵无敌道:“简单地说,星乐走上了你们昔日的旧路,那个人和你差不多,身世复杂,传承神秘,而且与中土道门还有些过节。”
“谁?”荆无衣喝问道。
“大自在!”赵无敌直言,并没有隐瞒。
“大自在?”荆无衣的脑子不够用,被这个匪夷所思的名字给雷到了!
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会这样?
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出道不过四五年时间,瞧瞧他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破突厥,败番僧,在名动天下之际却突然归隐,再出山年少万兜鍪,坐镇扬州无敌手,其风头一时无两,羡慕了多少名门望族子弟?
可谁料到不过是在风月场上的一时口角,就悍然打死了武厚行,其后更是让一向护犊子的女帝改口,替他洗白。
这一桩桩一件件,那一件是正常人干的事情?
对这种人,威胁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会激怒他,给他借口,然后、天知道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黑衣人索性不与他一般见识,竭力让心情平复下来,抬手拎起茶壶给自己个倒了杯清茶,先凑在鼻尖下闻着茶香,眼睛闭着,眉目舒展,一副享受的模样,接下来小口啜饮,缓缓咽下,待一杯清茶饮尽,方才赞道:“好茶,清香扑鼻,口齿留香,萦绕口鼻间,经久不绝,实乃人世间一大享受,可惜不能常饮,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这就是个爱茶的人,让赵无敌生出好感,不由得奇道:“先生深得陛下器重,而本公每年都有供奉入朝,不该如此饥渴吧?”
那人虽戴着青铜面具,可从预留的窟窿里清晰地射出两道鄙视的光,道:“不错,安国县公每年都向陛下进贡,可你那每年二十斤的清茶,够干什么的?
陛下喜爱得什么似的,只肯拿出斤来赏赐臣子,满朝文武望眼欲穿,可僧多粥少,最终又能有几人分到?就某家分的那一二两,平日里也就是拿来看看,闻闻清香,难得喝上一回。
哎,可怜老夫偌大年纪,混得都不如上官婉儿和韦团儿两个毛丫头,真是世道变迁,人心不古啊!”
“打住,打住!”赵无敌两手伸出,往下轻轻一按,用略带鄙视的目光看向铁面人,道:“上官待制和韦总管日夜伺候陛下,劳苦功高,精神憔悴,如此忠心耿耿的臣子,堪为吾辈之楷模,某家送她们一点清茶提神醒脑,以便更好地伺候陛下,光明正大,堂而皇之,有何不可对人言者?”
铁面人连连摆手,不屑地道:“得了吧,你就装、可着劲地装,你想干什么,谁不知道?不要以为人家都是傻子。你不就是看她们俩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方才上赶着巴结,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偏偏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老夫见过脸皮厚的,但却没有见过你这样厚的,深以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