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是恩相撕了秦怀玉的奏章,再将赵无敌正法,日后秦怀玉回京理论此事,可是有兵部房遗则和杜平为证,一旦闹到天后跟前,恐对恩相有些妨碍。”
武承嗣一巴掌重重拍在几案之上,怒道:“莫非要本相忍气吞声、就此作罢不成?”
傅游艺道:“呵呵,恩相先息雷霆,且容门下一一到来。恩相,那秦怀玉既然要替赵无敌请战,就如他所愿是了。您想想,那吐蕃番僧是好相如的?多少豪杰都败了,大多非伤即残,那赵无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遇上吐蕃番僧能讨得了好?
若是被番僧给杀了,那也就算了,若是不死,您再让人指证他有辱大唐威严,加上擅离大军之罪,数罪并罚,到时候还不是任您处置?
这样一来,您出了恶气,还搏了个大度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武承嗣眯着眼睛,嘴巴一开一合,就跟搁浅的鱼儿一样,在挣扎中大喘气。
良久,他忽然大笑,两腮的肥肉随之剧烈颤动,散发出灿烂的油光,勾起了傅游艺的食欲。
武承嗣用手指着傅游艺道:“傅郎中,还是你最了解本相啊!本相何许人也,岂能和一个边军小卒一般见识?”
他翻脸了,比特码地翻书还快,将刚刚的一切全都给推翻了,什么都不承认。
就仿佛刚刚那个咬牙切齿要撕毁奏折的死胖子不是他,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对于他的脸皮之厚,就连自认为不是东西的傅游艺也望尘莫及。
傅游艺心中不屑,可脸上却浮现出谄媚的笑意,并且口吐莲花,喷出无尽的妙语,将武承嗣给吹成是萧何再世、子牙重生。
武承嗣呵呵笑着,提笔在房遗则的文书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准”字。写完以后,眯着眼睛一副自鸣得意的模样,也不知是得意借刀杀人的计谋、还是对自己的墨宝很嘚瑟?
傅游艺又是一轮猛烈的吹捧,将那个“准”字给夸得古今不曾见、天上地下独一份,什么二王复生也要拜武相为师,重新学习书法之道,至于本朝所谓的大家诸遂良之辈,也就是给武相做个磨墨童子的份……
赵三见傅游艺那副前倨后恭、继而谄媚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小人上钩了。
他故意左顾右盼,将四周扫视了一遍,附耳道:“傅郎中,此地不是说话之地,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傅游艺被强大的常山赵氏给镇住了,对赵三的提议,自然是不会拒绝,跟着他来到墙角处。
赵三也没有东拉西扯,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璧,能有巴掌大,通体晶莹,青翠欲滴,其间有一抹氤氲流淌,一看就不是凡物。
“些许小玩意,不成敬意,就请傅郎中给家中小郎君小娘子做个玩物吧!”赵三将玉璧递到傅游艺手中,不以为意地道。
傅游艺打了个冷颤,两手一抖,差点没把玉璧给摔了。
他将玉璧揣进怀中,一手抚在胸前,隔着衣物感触着心的跳动。同时,心中也是感叹不已,世外世家就是牛啊,如此珍贵之物,却视之为小儿的玩意儿,真是、真是暴殄天物。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常山赵氏既然送于他重礼,必然是有事情要他去办,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事情。
你想呀,以常山赵氏的势力,一般的小事,谁能不给他们面子?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今日在政事堂坐班的武承嗣,好像以前这位武相曾与常山赵氏之间闹了些不愉快,莫非是因为事情卡在武相手中,方才找上了他?
若是如此,他还真能帮上忙。嘿嘿,今儿是个好日子,不仅白得了一件宝物,还交好了常山赵氏,一举两得,这个买卖做得值当。
当赵三将所托之事一说,还真就不出其所料,果然是和武承嗣有关。而且,其所求之事,在傅游艺看来,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只要他卖弄一番口舌,颠倒是非,让武相点头也并非难事。
他满口答应,尤其是在赵三说出“事成之后,还有些心意呈上”以后,更加来劲了,拍着心口,将此事给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