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困守海外孤岛上的倭人,别的暂且不论,可要论起潜行和隐身之术,却有其独到之处,比起中土江湖中人,的确是技高一筹,可堪借鉴。
想当初,他追杀三千代,可没少在这方面吃亏。
而且,即便是赵无敌闭上眼睛,可以他今日之修为,那些借助衣物、树木、山石和夜色隐身的扈从们,仅仅是他们的呼吸声,就足以暴露一切。
至于院中的女子,他早就察觉到了。可这女子既然大大方方地出现在赵柔伊居住的院中,暗中的蓝衣扈从们并未对其有所防备,那么其身份必然不一般,极有可能是赵柔伊身边极为熟稔的人。
这女子就待在院中的一处山石侧面,一直在倾听门前的动静,但却没有出声。直到星乐对赵三木不依不饶的时候,她方才大笑着浮出水面。
那女子来到院门前,在灯光的映照下,方才露出她的真容。
这是一位中年妇人,看年纪比起赵柔伊还要大上那么几岁,打扮也很端庄,可其穿着却看不出是主是仆……
“闲云姨姨,星乐好像你呀!”星乐雀跃着张开两手,扑向那中年妇人,将她给搂了个结结实实。
“我的星乐小娘子,你轻点,姨姨这老胳膊老腿的,都快散架了!”妇人口中虽在埋怨,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她和星乐的关系不一般,且对她极为溺爱。
星乐搂了好一阵子,觉得差不多了,方才松开两手,又朝赵无敌娇笑道:“叔叔师父,这位就是我的乳母,闲云姨姨,对星乐可好了!”
“叔叔师父?哦……”那妇人先是蹙眉苦思,不一会儿就醒悟过来,惊叫道:“这位郎君莫非就是扬州赵大郎?”
残月如钩,斜挂在天边,却被一抹朦胧遮掩,看不真切。
整个天幕如同被墨色渲染,看上去格外幽邃和深远,模糊中只有不多的星辰,显得稀稀落落,不甘寂寞地释放着光芒,指引着九重天的方向。
刀入鞘,人已隐去,那股肃杀之气立即消散于晚风中,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那留下的扈从,正是随赵柔伊前去北地的首领,见到来人是家主家的小娘子和赵无敌以后,立马挥手斥退了手下,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刀入鞘,紧走几步,躬身问好:“原来是小娘子和大郎君来了,小的多有失礼,还望海涵。”
星乐小脸绷着,小腮帮子跟青蛙似的,一鼓一鼓,不高兴地道:“这才多少时日,为啥就一个个都不认识本姑娘了?老王头如此,你三木也如此,莫非是欺我年纪小吗?”
“不敢,不敢,职责所在,不敢不谨慎从事,若有得罪,好请小娘子责罚!”那扈从首领赵三木乃陇右人氏,本是个农家子,幼年时遭遇了蝗灾,为了求得一线生机,随父母加入了难民大军,一路向东,结果在半道上父母和兄姐相继被饥饿吞没,年幼的他就这么成了孤儿。
在大灾之年,像他这样失去亲人庇护的幼童,结局差不多就是倒在路边,眼睁睁看着野狗撕咬和啃噬,却没有一丝力气抗拒。
好在上天有眼,常山赵氏上代家主、也就是赵柔伊的父亲途径此地,看到他那双面对死亡却清澈如水的眼睛,心生恻隐,将他给带回了家族,留在身边做了一名小厮,并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三木”。
自那一刻起,三木就在心中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报答老家主,纵然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他虽然出身于农家,祖辈中找不出一个读书识字的人,但却也知道做人的道理。要报恩,首先要有报恩的本领,若一生都是碌碌无为,文不成,武不就,又何谈报恩?
他作为老家主的小厮,也就算是常山赵氏的门人,而作为古老的武道世家,常山赵氏中人岂能不会武技?
他也不例外,打从进入了常山赵氏,待身体稍微恢复以后,就随一帮子差不多大的幼童习武。
这些幼童自然不可能是家族子弟,而是从众多的附属家族中挑选出来,加入培养,优胜劣汰,将来作为扈从的补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