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对,不对,这位赵不凡赵先生可是太平公主府中的人,又是与赵旅帅同族,听着好像是常山赵氏中人……
这样一来,以太平公主府加上常山赵氏的名头,张老头虽然心疼孙子,可也不得不三思而行。
若是这位赵先生再强势一些,一心要替这小娘子出头,接下来的事情还真难说。
就在张兵曹左思右想的时候,窈娘似乎有了决断,又对赵不凡行了个蹲礼,慌得赵不凡连忙避让,且忙不迭地施礼,道:“婶婶,您有话尽管吩咐十七郎,可千万不要这样了,小侄我承受不起啊。”
窈娘见此,也只好不再坚持行礼,咬牙道:“十七郎,奴也是没有办法了,如今失手伤了人命,自然免不了牢狱之灾,只是奴这一去,鸢儿年幼,无人照看,可如何是好?
十七郎既然与我家郎君同族,还请将鸢儿带走,交于我家郎君,这样,不仅是奴、就是我那过世的阿爷阿母也感激不尽。”
窈娘也是要将鸢儿托付给赵不凡,然后了无牵挂慨然领罪,可鸢儿却抱着她的胳膊苦道:“姐姐,鸢儿不离开你……”
赵不凡看了看不远处那仰面朝天的张三郎,不由得蹙眉道:“这人谁呀?”
王老汉一指被襕衫人控住住的浪荡子们,怒道:“就是这些浪荡子们的首领,一群害群之马,个个该死。”
“浪荡子?”赵不凡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其间的来龙去脉,不由得大怒道:“一群浪荡子,竟然……竟然敢对我家婶婶不敬,真是该千刀万剐,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婶婶但请放宽心,不过是死了一个浪荡子,难不成还要您去偿命?一切就交给小侄,我看这扬州城中那个吃了豹子胆的敢找您的麻烦?”
“那个,赵先生,您有所不知,死者名叫张三郎,是扬州折冲府的折冲都尉张翰的孙子,而张翰对这个张三郎是极为宠爱,因此,那个事情很不好办。”张兵曹小心翼翼地低声解释张三郎的身份,其用意自然是要探出赵不凡的底线,看他在亲情和强权面前作何选择?
且不管张兵曹左顾右盼,心中打着小九九,却禁闭牙关,一言不发,打定主意在没有搞清楚风向以前是两不得罪。
那白发王老汉伸出手摸了摸鸢儿的小脑袋,对窈娘道:“窈娘啊,那位郎君是自洛阳……也就是神都而来,听说是受你家无敌所托,来看看你们的。
哎……也不知道无敌那小子混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给你们带点钱粮?为了给你阿爷瞧病以及料理后事,该卖的全都给卖了,就连田地里的收成都压给了人家,这个冬天你可怎么过呀?
孩子,老汉我虽也不富裕,可家中还有一些余粮,你若是揭不开锅尽管开口,可不要苦坏了身子。”
此时,窈娘方才相信赵不凡不是浪荡子,的确是认识自家郎君,可他为什么要满口的胡言乱语呢?
她先是谢过了王老汉,然后朝赵不凡微微颔首,道:“郎君果真认识我家大郎?”
大郎?赵不凡微微一愣,转而一想,他这叔父数代单传,别无叔伯兄弟,可不就是排行老大吗?
他躬身道:“好叫婶婶知道,小侄与叔父是在神都城外的龙门相遇的,虽然只有一日时间,但小侄对叔父那就是景仰得很……”
他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他的窈娘婶婶一副浑身不得劲的模样……
他略一思索,立马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自相见以来,他光顾着高兴了,并没有将叔父认祖归宗的事情说清楚,就一口一个婶婶的,也难怪婶婶不高兴。
他先从常山赵氏的谱系讲起,着重说了赵无敌这一支的由来,以及彼此之间的辈分关系,方才渐渐打消了窈娘心中的疑虑和顾忌。
她不禁心中高兴,想不到郎君竟然出身一个大家族,这样一来,日后也就有了帮衬和依靠。
赵不凡接下来又将以后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下,并非是他不想细说,而是他所知有限,想细说也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