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刘三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因为他已经知道,原来他们家的一切财富都不属于自己,而只不过是替主人操持和保管。
一个富家子一夜之间成了别人的仆从,这让他觉得整个天空都黯淡无光,好长时间方才缓过气来,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好在,他们的主子还算是个大方人,并没有收回一丝一毫的财富,而只是传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要方家人随时听从命令,潜伏到指定的地方,替他们打听和收集消息。
刘三就这样离开了代州老家,跟着嫁给新城县令做小妾的姐姐来到这苦寒之地。
前不久,小主子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新城,并传下了命令,让他去高朋聚客栈做个杂役,目的就是监视一群“怪人”的动静。
而刘三虽不情不愿,却也无力反抗,只能委委屈屈地做了杂役,谁料到他姐姐阴差阳错之下也进入同一家客栈,做起了伺候人的仆妇。
姐弟二人倒也兢兢业业,很好地完成了小主子的吩咐,探得了不少的消息。
不过,那一夜高朋聚客栈中所发生的事情,可把刘三给吓坏了。足足死了好几十人,死尸到处都是,且死状极为恐怖,整个后院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强劲的北风一连吹了好多天,都吹不干净。
自打那以后,小主子销声匿迹了,就连那死驼子都禁闭家门避而不见。
这让刘三很是惶恐了一段日子,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因为小主子失踪前并没有传出只言片语,因此他也不知道是打道回府还是继续做杂役?
想来想去,为了家族的绵延和自身日后的富裕生活,他还是选择了继续留在高朋聚做杂役,以等待主子新的指示。
住在后院中的都是一些杀人如麻的凶神恶煞,他为了小命着想受点委屈也没什么,至于刚刚那个少年人,正如掌柜的所言,看上去的确是器宇轩昂、风度翩翩,想来应该是非富即贵,因他而丢点面子也就忍了。
可如今,就连一匹马都欺负他,真是欺人太甚……
“咣当”一声,高朋聚客栈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卷进了一阵狂风,将室中的明烛都给扑灭。
狂风猎猎,吹灭了明烛,就连掌柜的和杂役刘三都被吹得衣袂飘飘、头发竖起,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且在刺骨的寒冷侵袭下不停地颤动。
“沫儿在哪里?”赵无敌厉声喝问。
“这位客人,小店已被秦大将军给包下了,还请您多担待,城西还有一家……”
开门做买卖,来的都是客!
这位客人虽然很粗鲁无礼,掌柜的还是好言好语相待,先表示歉意,告知本店的实情,然后请客人另找他家,且给指明了地方。
可是掌柜的还没有说完,就见这位客人已经如狂风般席卷而去,“咣当”一声撞开了后门,朝后院闯去。
“这都什么人呀?”杂役刘三不满地嘟囔,缩着脖子起身去关门。
“不可无礼!”掌柜的瞪着眼睛训斥,道:“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人,咱们就要以礼相待。这小郎君身着貂裘,相貌不凡,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小心祸从口出。
不过,后院中的那几位可不是一般人,杀起人来如同宰鸡屠狗,这小郎君冒冒失失闯进去,可没有好果子吃。”
刘三一听后院,眉头一扬,似乎有所触动,可随即又耷拉着脑袋,不再言语。
他的主子已不见了踪影,就连那个驼子都闭门不见,让他一时之间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再被人当作狗使唤,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被官府发现了蛛丝马迹,从而带来灭门之祸。
他关好了大门,还没有走到火盆边,又听到“咣当”一声,刚刚关上的大门又给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