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头,正在筹备两桩大喜事。
远有昭阳公主和亲在即,近有淳和公主下嫁。
整个皇宫里,都喜气洋洋,长乐宫和贤妃所在的春凌宫里,每日都有道贺的嫔妃,络绎不绝。
曹皇后掌六宫实权,付贤妃也是陪着庆隆帝从潜邸一路走来的妃子,这两年又抚养了皇子。庆隆帝并非好色之人,后宫中争宠不断,这二位在宫里的地位却始终牢不可破。
有这两件大事在,就算知道宝昌公主的事情,也没有谁会去不知趣的揽事上身。
宝昌公主的生母是姜氏,去讨好宝昌公主,岂不是明着跟当今的皇后娘娘作对?再说了,后宫的人,也知道齐王与太子正在争储。
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她们何苦去轻易站队。
至于延庆宫中,宝昌公主被禁足不得进宫,这个消息肖太后知道后,也就轻叹一声放在一边。
宫外,靖安公主府内。
“母亲,”秦氏走进房内,请了安状似无意地闲聊道:“媳妇听说,明儿在刑部要开审驸马一案。还听说,是公主亲自将驸马寻回来,又亲手送去刑部。”
“都说宝昌公主刁蛮,媳妇看着,这却是传言吧。”
靖安公主斜睨了她一眼,道:“宝昌被禁了足,你这是收了驸马的好处?”
被她一言道破,秦氏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期期艾艾道:“没,没有。只是伯夫人前两日请我去赏了一回花,我瞧着她发愁,便多问了几句。”
那位伯夫人,正是驸马的母亲。
“然后,今儿她又打发人来给你送了好处,是也不是?”靖安公主看着她,嘴唇紧紧抿着。
秦氏吓了一跳:“母亲,我就收了两匣子茶叶,没别的!”
她后背冷汗直流,要不是够了解靖安公主,她几乎要以为婆婆在她身边安插了人,才会让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知道。
先是请赏花,又在今日消息传出后送茶叶。想必,在赏花之时,就已经和秦氏达成了协议。再送茶叶来便是暗示,暗示只要秦氏能说动靖安公主,将来定然会有重酬。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靖安公主心头跟明镜似的。
只是秦氏毕竟是自己儿媳,总得给她留点脸面。靖安公主也不戳破,自顾自吩咐花好道:“你替我走一趟伯府,送四匣子茶叶去。”
她这叫还礼,也叫让对方莫要再打她的主意。
更何况,宝昌公主的姘头权墨冼就在刑部。驸马还不相信了,他会不为难自己。
看着长随去了,他的心头才安稳了些许。
半个时辰后,一名书吏走进签押房里,禀道:“郎中大人,公主府里将驸马送到了。”
权墨冼停了手中的毛笔,嘴唇微微勾起道:“看押起来,明日开堂审案。”
这个案子,有苦主有讼师,刑部的捕快再次奔赴当地采集了证据,一切就绪铁证如山。万事俱备,就差疑犯。
书吏神色犹豫,拱手道:“大人,公主府上的管家想要见您。”
“行。”权墨冼一口应下,道:“你让他进来。”
“大人。”书吏看了看左右,凑近权墨冼道:“他的意思,是想私底下跟您说句话。”
权墨冼正色道:“我是主审官,他是疑犯府上的管家。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书吏面色为难,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金豆子,想要再说什么,但觑见权墨冼的面色不敢多言,施礼告退。
片刻后,公主府的管家进了门。
他心头不快,却不敢表露出来。莫说他这会有求于人,就算不是,权墨冼在宝昌公主心头的地位,整个公主府上下都知道,他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权大人,公主托我捎个口信。驸马爷的事,就请你多关照一二。”要不是对驸马的处置关系着宝昌公主自己的名声,她才不愿意理会驸马的死活。
权墨冼笑了笑,道:“让公主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针对的,从来也不是驸马。只不过,驸马实在是既愚蠢又自大,残害百姓,他才顺手拿来做了筏子。
听他这么说,管家便放下心来。心道:自家公主倒也没有看错他,关键时刻没有推搪。
“谢过权大人。”管家施礼,就要告退。
“且慢!”权墨冼问道:“公主近来可好?”
管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位权大人一向在公主面前都是一张冷脸,什么时候关心起公主来了。
他定了定神,道:“谢大人关心,公主她的日子过得……着实有些辛苦。”
辛苦?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