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可知道司农寺卿?”方锦书低声道。
方孰玉的目光闪了闪,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这个人,应道:“自然知道。”
“高楼回禀,他发现洪家大公子有私囤粮食的迹象,追查之后,确实十分可疑。”
“当真?”方孰玉一震。
这件事的厉害之处,他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女儿苦于人手有限,便让高楼将此事禀给了权大人。”方锦书道:“估摸着,不会太久,就能有结果。”
她给权墨冼的线索,比这时告诉方孰玉的更加明确。以权墨冼的能力,并不需要多久就能查实此事。
“父亲,您可先行准备着。”
洪自良被揪出来,卫亦馨的算盘就打不响。而借此事,将司农寺卿拉下马,庆隆帝就可以换上自己一直想要任命的官员。
这份首功,自然会记在权墨冼的头上。但方孰玉若是能提前准备,在案发之时推波助澜,也能在庆隆帝那里记上一笔小功。
以方家目前的局面,正合适不过。
一举三得之事,方锦书何乐而不为?
方孰玉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书丫头,为父只恨,你为何不是男儿身。”
方锦书拥有这等敏锐的政治眼光,就算在深闺里,都能替方家谋划,替他的仕途铺路。若是男儿,方家何愁未来后继无人?
他一向没有看低了她,却不料,她始终带给他超出预料的惊喜。
“我就算是女儿,也是方家的女儿。”方锦书轻声承诺:“父亲,我会保方家一个满门锦绣。”
方孰玉哑然失笑,摸了摸她的头,道:“说什么傻话,方家有你祖父在,有我在,还用不到你来操心。”
“你啊,好好地嫁人过日子,我和你母亲也就安心了。”
他这个宝贝女儿,就盼着谭家那小子能好好对她。
这是一个薄胎白瓷盒,质地细腻光滑,盖子上画了一丛浅蓝色的兰花草,通体釉色明亮轻薄。
权墨冼将这个瓷盒放在手掌中,还不够他的手掌大。
只有姑娘家,才会用这等小巧精致之物吧。权墨冼心头这样想着,将瓷盒放在砚台一旁,道:“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着,有事我会叫你们。”
爱慕方锦书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天知地知他知,其余人等,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他都不愿让人知道。不仅仅是为了她的名声,他只想要将她藏在心底独享。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权墨冼从怀里掏出那张丝帕,到书房后面设的净房里,亲手清洗上面的鲜血。
昨日,在方锦书走后,权墨冼刺伤了自己,还要处理接下来所有的事情,保证那名凶徒不会胡乱说话。
这一番忙乱下来,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晚,他也十分疲惫。又不想假手于人,便未来得及清洗丝帕。
这鲜血是昨日方锦书在包扎胳膊伤口时沾染上,到了眼下血迹已渗入丝线经纬之中,难以祛除。
换了两盆水,仍有淡淡的粉红色血痕留在其上。
权墨冼笑了笑,也不在意那残痕,将丝帕拧干,铺在书案上等着晾干水痕。
看着那盒生肌膏,以及这方丝帕,权墨冼心头大好。打开带回家的卷宗,开始逐一查阅。
这一夜的烛火,直到过了三更才熄。
翌日一早,权墨冼用冷水洗去了昨夜的疲惫,对刘管家道:“刘叔,要麻烦你安排人手,去南郊仓库细细查探,将那批粮食的囤放之地寻出。”
查卷宗,只为了在里面寻出蛛丝马迹作为发难的由头,最终还是要找到那批粮食,才能坐实洪自良的罪状。
有了上次血的教训,刘管家眼下人手充足,比在府里伺候的人手还要多些。
“公子放心,若有那批粮食在,我定能找出来。”
权墨冼换上官袍,道:“找到了切勿打草惊蛇,我要设法人赃并获。”对他而言,抓住洪自良才是最终目的。
这么好的机遇放在他的面前,岂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洪自良并不是什么关键人物,但他是司农寺卿的儿子。他的贪婪,正好可以成为砍向司农寺卿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