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方锦书道:“我写个方子给你,你照着抓来熬了喝就是。”
请大夫动静太大,她这一看就是刀伤,再瞒不住。
这样的外伤,前世她虽然没有受过,但在定国公府长大的她,对治疗这类型伤势的方子却知道不少。更何况,她还学过辨认草药等法子。
将脑中的几个方子调出来,选了一个最合适她目前的伤势和天气的,写给芳菲让她去抓药。
“姑娘,芳芷若问起,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方锦书毫不迟疑地答道。
这件事需要保密,但她若是连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两名心腹丫鬟都信不过,那她还谈何拯救方家命运,进而逆天改命?
她需要手脚,而在方家,芳菲、芳芷的忠心毋庸置疑。
吃过晚饭,司岚笙将她留下,问道:“书儿被树枝刮了?怎地这般不小心。”
“母亲您就快别再说我了,”方锦书抓住她的衣角撒娇笑道:“我这都被堂姑母念叨了一路。”
“是该念叨着,你可是姑娘家。”司岚笙给了她一指头,道:“还想着你性情沉稳是个让人放心的,却也皮的很。”
“我哪有,只是偶尔不小心罢了。”
她举起包扎好的胳膊给司岚笙看:“母亲您看,我这不是包扎地严严实实吗?”
“我看还是找个大夫来瞧瞧,这么大热的天,别严重了。”司岚笙不放心。
“一点小伤而已,”方锦书轻轻软软地笑道:“母亲若不放心,我那里有上次苏神医留下来的外伤方子,熬着吃了就是了。”
“我这伤在胳膊处,请大夫看也不方便。”
“说起来,那凶徒可恶,他的家眷却是无辜。”芳菲叹息了一声,道:“他被抓获,家中又该怎么维持生计?”
“春雨在窝棚那边听到,他的孩子才几岁,往后就指望着孩子他娘一人了。”
方锦书沉吟片刻,道:“这样的人,行为偏执。离了他,也许反是件好事。”对一个家庭来说,有个这样的父亲,并非幸事。
“姑娘说的是。听说,对他的妻子,他常常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芳菲表示赞同。
只是,在高芒王朝,一个妇人要将孩子拉扯长大,是件不容易的事。特别是公公乃是杀人凶徒,男人又获罪的情况下。
“你拿两锭银子,托人转交给那妇人,别让人知道是我的意思。”做善事归做善事,方锦书并不想和那家人扯上关系。
“婢子省得。”芳菲应了。
“另外,”方锦书想了想,道:“她若是无处可去,可以给她指条路。洛阳城里的百草味正在找勤劳肯干的妇人,她可以去试试。”
百草味正在翻修宅子,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要开业。
在开业之前,所有的伙计、厨师、帮厨、粗使等等人手都要准备齐全。不仅是徐家的家生子,还需要向外面招很多长工、短工。
而因为百草味是一家注重私密性的食坊,以药膳养生为最大的特色,必然会有很多女客前来。方锦书知道,由宁先生管着的糕点、花草养生茶这一块,就需要不少妇人来做活。
她没见过那名凶徒的妻子,但既然曾经家境不错,娶的自然也不会是那等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鄙妇人。
给她这个谋生的机会,至于成不成就得看她自己了。
方锦书只知道,因为宁先生自己也是少年丧夫的缘故,自立女户将她儿子拉扯长大。这份经历,会让她对处于同等境遇的妇人,会多一分怜悯。
这样的事情,若没见着也就罢了。既是见着了,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略施援手。
毕竟,稚子何辜?
芳菲明白自家姑娘的意思,告退后自去安排。
半晌后,她揭了帘子进来,禀道:“姑娘,婢子已经安排妥当。另外,乡君问姑娘可准备妥当了?我们要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