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陌生,是因为在今生并未见过。今日来的女眷,除了朝臣、武勋之外,还有在野的大儒,比如松溪书院涂山长的儿媳孙女,以及外孙女徐婉真。
熟悉,有些面孔她在前世不但见过,还印象深刻。
在侍女的带领下,方锦书跟在司岚笙的后面,进入了牡丹园中。
这座园子,按江南园林来建造。与大开大合、中正庄重的北方园林不同,多了几分精致的柔美,别具一格。
置身其间,曲径通幽、一步一景。溪水潺潺地蜿蜒流淌着,绕过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没入姹紫嫣红的牡丹花丛之中。
原来,这番景致是这般模样。
方锦书漫步在这美景之中,心中感慨。这座公主府,她虽然不如齐王府那般花费心思,但也亲手改过图纸。
为了办这场牡丹花会,还特意拨了宫中的匠人到公主府中,只为了尽善尽美。
但天公不作美,接连而下的几场大雨,将已盛放的牡丹花打落大半,剩下的花期也陆续延后。就在那品种繁多的牡丹花中,有仿制的绢花扎在枝头上,才营造出了这般美景。
而这些绢花,便出自徐婉真的手中。
在侍女的带领下进了雅阁,司岚笙和相熟的夫人太太们坐到了一处,让方锦书自己游玩。她若是跟在母亲身边,又如何能见到谭阳?
出了门,方锦书和认识的闺秀们打过招呼,却没有停下脚步。
这里待客的地方有好几处,而每一处都分成好几间雅阁。昭阳公主安排得当,俱都是身份地位相当的夫人小姐们聚在一起。
方锦书款步走在游廊中,倾听着屋中的声音,她在寻找徐婉真的踪迹。
她虽然重活了一世,却非全知全能。方锦书所知道的,仅仅是昭阳公主也邀请了徐婉真参加了这次的牡丹花会而已。
而这,也是徐婉真头一次亮相在京城的交际圈中。
高官云集的修文坊里,也不例外。
司岚笙起了个大早,将方孰玉送出门便开始梳妆。方锦书用罢早饭后,来到明玉院里给她请安。
昭阳公主下给方家的帖子,就只请了长房的人。
方锦书身穿木兰青细纹缎裙,外罩一袭蜜合色的白玉兰散花纱衣,足上是一双软底云丝绣花鞋。发髻上,压了一柄海棠琉璃发梳,旁边插了一支水晶蔷薇花簪子。
这一身浓淡相宜的装扮,既不显得过于清淡、又不会格外出众打眼。这是去昭阳公主府,受邀的贵女不知凡几。她并不想,在这样的宴会上出什么风头。
只是她如今已长大成人,褪去了儿时的稚嫩和青涩,姣好的容貌再怎么掩也掩不住。
只见她柳眉长眼、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似水的双眸中带着淡淡的冰冷。只薄施脂粉,就令她散发出清冽如梅的气质,风姿绰约,令人过目难忘。
她不是方慕笛那样的美人,拥有倾国倾城,令无数男子渴望拥有的绝色;她也不是像吴菀晴那样身姿柔软,弱柳扶风,惹人怜惜;更不是宝昌公主那般娇艳动人,让人遐思。
方锦书的美,在于她通身矛盾而独特的冷清气质。让人想要进一步了解,却又恐遭了她的厌弃止步不前。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司岚笙心头感慨,这么好的女儿,为何偏生如此多的波折!
“书儿,母亲都打听过了。花会的地点,在公主府上的漱雨轩中。一溪相隔的对面,是清玄阁。”
这次的花会,来的不止是女子而已。
在清玄阁中,尽都是受邀而来的武勋子弟、青年才俊。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和睦,太子和宝昌公主也会到场。
这些,都是方锦书前世所知道的事情。这场牡丹花会,在前世原本就是她特地授意昭阳公主而召开,想必今生也不会例外。
只是,这会母亲突然提起清玄阁,有何用意?
司岚笙拉过她的手,叮嘱道:“在公主府里,男女大妨不似平素严谨,你自己需多加注意。近来你父亲新收了一个学生,是前朝谭家留下的血脉,叫谭阳。你若见了,不妨多留意。”
在武勋之家,女子也会习武,风气要比书香门第开放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