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着实不敢躲懒,大正月里劳累了廖阁老,再被太皇太后责备。我原想着,内务府毕竟是宫里的差事,不如就总理内城的选秀,户部从前天南海北的整个大周朝的选秀都能操持了,不妨就总理外城,廖阁老您看如何?”
北京城的内城为达官显贵所居住,外城多为百姓贱民居住,虽然地域比内城广得多,可是里头够格儿进宫的却没有几个。廖青差点被淑慧气出一口老血来。
廖青好半晌才忍住了怒气,道:“公主所言虽然有理,但是臣毕竟年老,外城地广人多,公主也不能欺负老臣啊。”
淑慧含笑道:“瞧您说的,那不如就让黄桢费点力,内外城尽数交给他得了。廖阁老好生享享清闲。”
廖青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这才含笑对淑慧公主道:“这样也似有不妥,毕竟太皇太后指了名让户部来办这差事,老臣想着,不如别分里外,咱们分东西如何?”
淑慧思绪略转了转,倒是个折中的法子:“那便以紫禁城为中轴线,你东我西。”
靖王府、庄亲王府、忠勇公府这些豪门显贵尽在西城,东城多为翰林学士之后,淑慧自然是先替林芷萱着想的,这些才是最要紧,最要抓在自己手里的。
廖青却也不是个傻子,给大清朝管了这么些年的账,最是精明,便含笑点头允了淑慧,才道:“为表公允,京城东西的小姐们选出来之后,内务府和户部互换名册,再重新甄选一遍,另做添删。若是公主觉着我们有什么人要的不妥当,尽可删去。或是觉着有哪家的姑娘贤良淑德,可在甄选之列我们却并没有入册的,自然也可以填上。公主觉着如何?”
淑慧细细斟酌着廖青的话,倒是当真公允,自己虽然拿了东城的权,可是要谁不要谁,户部依旧有着说话的权利。
两两分权,都不能专权。
可当真是个好算计。
淑慧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因由来,便许了。
也算是两方各退一步。
两人在炕上纠缠着,林芷萱不小心碰到了炕桌,引得炕桌上的茶杯“当啷”一声,洒了好些茶水出来。好在外头的丫鬟没有不管不顾地冲进来,魏明煦也并没有在意,便要起身抱林芷萱上床。他胳膊上有伤,林芷萱怎会许他抱自己。
魏明煦的呼吸有些急,却笑着道:“一只手也能将你抱起来。”
林芷萱不信,魏明煦非要试试,林芷萱拗不过他,只任他摆弄,魏明煦右手从底下拖着她,林芷萱怕掉下来摔了,像八爪鱼似的挂在了魏明煦身上,魏明煦竟然像小时候抱九姐儿似的,将林芷萱两三步从炕上抱到了床上去,林芷萱羞得满脸通红,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觉着很是好玩。
魏明煦也跟着笑,被翻红浪,一屋子的春意黯然,竟然都不曾发觉,窗外北风呼啸,继而又下起了雪。
好半日,魏明煦才吩咐人进来更衣,又收拾了床褥,小丫鬟们低眉顺眼地擦了炕桌上的水渍。
林芷萱和魏明煦复又在床上躺下,林芷萱背对着魏明煦,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后背靠着他宽广的胸膛,那种莫名的安暖,给林芷萱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从前,林芷萱嫁给谢文栋,那时他日日流连妾室,那样守活寡的日子,夜里冰冷的床连一丝人气儿都没有。她睡了一夜,第二日醒来,手脚还是冰凉冰凉的。
那或许就是这几年林若萱过得日子吧。
虽然她从前对梁靖知,那样的动心过。甚至为他生儿育女,可是如今,八年过去了。
就连芦烟,也找到自己的归宿,好与不好暂且不说,可是毕竟身边总归是有个依靠的。
而二姐姐呢?
她是妾室所生,王夫人待她又不好,自从出生开始,就备受冷落。
她尝过安暖之后,又如何再肯过从前那样的日子。
而那人,既然是林家从前的旧人,又是林鹏海当初选出来的可靠的幕僚,那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