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安慰九姐儿道:“这哪里是九姐儿的错,都是延显不稳重,自己非要去围猎,又逞强去追龙射虎的才遇了黑熊受了伤。”
九姐儿听了,扬起小脸单纯地问道:“那上回,可能也不都是玉哥儿和豪哥儿的错。祖母如今还让九姐儿常进宫来陪皇帝哥哥玩,那能不能也原谅玉哥儿和豪哥儿一次。皇帝哥哥很是想念他们呢。”
太皇太后听了这话,竟然也略微愣住。
几乎是同样的事情,上回遇险,太皇太后心疼魏延显,只觉着一切都是玉哥儿和豪哥儿撺掇之错。而这回,自己更心疼九姐儿,所以一丝也没有怪罪九姐儿的意思,都怪魏延显不稳重。
原来对不一样的孩子,自己竟然也是这样有亲疏的。
而魏延显呢?
上回明明是豪哥儿撺掇着他去,他却丝毫不怪豪哥儿,反而心中对太皇太后和魏明煦心存怨怼。
这一回,其实九姐儿只是帮着他争取了一个出宫围猎的机会,甚至不曾撺掇着他去追鹿射虎,可魏延显心中却更是十分生九姐儿和魏明煦的气。
他一样,只是偏执地对一切跟魏明煦有关的人盲目地憎恨罢了。
“好,祖母答应九姐儿。”太皇太后答应了九姐儿,柳溪已经端着一大碗姜汤过来。
“她起疑又如何,我如今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糊涂老太太罢了。有许多事,掂量不清,也顾不上了。”太皇太后疲惫得说着话,她累得很,累极了,可是一闭上眼睛,那些噩梦般的过往却缠得她根本无法入眠。
“所以,靖王妃如今也时常想自己拿主意,不再如从前那般,事事都听您的了。”柳溪不轻不重地说着话。
太皇太后却道:“我如今年纪大了,自然该她多提点着。我这不是也从善如流了么。只是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偶尔任性一回也是情理之中。”
柳溪叹道:“其实,这些年,大周朝交给十四爷,是极好的,如今河清海晏,比太祖皇帝在时还要兴盛昌隆。况且那皇位,当初太祖皇帝,就是最中意十四爷的。其实原本,要是当初十四爷能继任皇位,有许多事就不必烦忧了。十四爷宅心仁厚,未必会赶尽杀绝。”
太皇太后豁然睁开了眼,似有些动怒地瞪着柳溪,可柳溪毕竟是服侍太皇太后几十年的老人了,哪怕知道自己言语有失,惹太皇太后动怒,却依旧不会太过忐忑,只继续给太皇太后捏着腿脚。
“柳溪!当初的情形,旁人不知,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个时候的老十四手里有什么?兵权?还是威望?若是他那时能如同现在一般,我自然不会阻拦。”太皇太后情绪似有些激愤,那是一种骨子里渗出来的愤恨,和深深的无奈,她终究复又躺了下去,声音哀戚而无力,“如今,更是不行了。哎,这都是哀家的错。”
柳溪连忙安慰道:“哪里是太皇太后的错,这些年您尽心尽力,两面为难。只是有许多事,并非人力可以转圜的。这都是天意。”
“天意。”太皇太后嘴里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字,忽而又似是自嘲地笑了,“天意……”
才欲说些什么,忽然间外头宫女唤着“公主慢些……公主穿上大氅再出来,别冻着!”。
继而吵闹了起来,柳溪连忙起身去查看,只瞧着九姐儿穿着一身锦缎的寝衣,就那么跑了过来,柳溪赶紧问是怎么了,一边让九姐儿快进屋里来暖和,九姐儿直跑去找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瞧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九姐儿,赶紧让她上床,将她揽进了怀里抱着让她暖和暖和,外头冰天雪地的,太皇太后又让柳溪赶紧去熬一剂红糖姜汤来给九姐儿驱寒,这才心疼地问:“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九姐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