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勋从玉简中掉了出来,他握着那枚玉简,定定地看着案上一摞摞泛黄的书卷。
他对自己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不然也不会在知道自己天资不高以后这样勤奋。他一出生便是阁老嫡长子,整个大周也只有皇亲国戚比他们陈家更尊贵,父亲看重他,母亲爱怜他,除了在读书一事上不甚擅长,他自诩没有什么不是做到最好的。
当朝举业,唯重科举。依他的能力,勉勉强强能挤进同进士里,若在寻常人家还好,可在阁老府上,是万万不够的。
他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
怔怔地想了一会儿,陈勋站起身来。他总要试一试才甘心,若那人敢骗他,他大可以向陛下检举他外来修士的身份。
一张传讯符如箭一般射入殿内,被金羽雀一口咬住,叼在嘴里。
顾昭摸了摸它的脑袋,金羽雀舒服地张开尖喙鸣叫起来。
顾昭捡起那张传讯符。
“我们进京了,常宁已经开始动手。”
天随灵君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是你那个怪里怪气的师姐?”
顾昭掐碎传讯符,点了点头:“她和我报信来了。”
天随灵君“啧啧”两声:“你说她到底图什么?一边非要帮着常宁,一边又要给你通风报信……”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女人心,海底针呐……”
金羽雀叽叽喳喳地叫起来,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顾昭离开国宗前叮嘱了乾元观师姐妹一定要留意今日入道的那些弟子,有没有人神色匆匆,或是表现得格外出众的。
趁着乾元观师姐妹还没有发传讯符回来,顾昭决定亲自去城中走一趟。
天子脚下一派祥和,路过陈希府上的时候,角门有两个长随探头探脑,顾昭忽然“咦”了一声:“陈希是不是有个儿子?”
“居然跑去国宗报了名,还成功引气入体……我怎么记得陈阁老一心一意想让儿子走科举的?”
“要么是这小子自己偷偷溜去的,要么是他老子瞒着人送去的,不论是哪个,都不难理解。”天随灵君见怪不怪道:“你闭关时那几个吵得厉害的,还不是把儿女送去了国宗。”
“人有几个不想长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