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面见相爷虽是大事,可却也是公事,婢子认为,庄重却不繁重的衣衫最是妥当。”彩莺见衣熠犯难,笑着开口道。
“你有法子?”衣熠怀疑地看向彩莺。
她对彩莺虽然不甚了解,也知道她曾是这一院的主事,家里人也都是相府的家生子,是最早追随肖相的仆从。要说对肖相的了解,想必她是这些人里面,最门清的一个。
可也正是如此,衣熠对她也极为不信任,她唯恐彩莺对肖相太过忠诚,导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禀告到肖相那里去,所以平日里也不敢对她有什么接触。也一再叮嘱玉瑶要小心防备着她。
可今日,玉瑶却亲自将她领进了门,瞧着玉瑶的神色,似乎也不是被迫,而是心甘情愿的。这不得不让衣熠夸她一句――有本事。
彩莺听了衣熠的问话,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走到被玉瑶打开的衣箱前,拨了一拨,从箱子的最下面抽出了几件外衣衫。
石青色的薄绸,领口及袖口都绣有暗纹,散开的裙摆下,是一条闷青的绸裤,裤脚被缎带收住,干净利落。薄绸的外面搭配的并不是常见的外衫,彩莺别出心裁,从衣箱里拎出了一件暗蓝绿色的纱衣,纱衣下摆有金线勾勒的祥云、花叶,颜色和款式虽然低调,却胜在精巧。再配上同色系的鞋履,低调沉稳,却又精致端庄。
“姑娘何不试试这一身?”彩莺捧着衣衫,亲自服侍衣熠穿戴好,又手巧的为她梳了一支拈花坠,插上几只做工精致,款式简单的簪子,衣熠整个气质就都变了模样。
“不错。”衣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满意,看向彩莺的眼神里,也带上了赞赏之意。
“彩莺姐姐不愧是相府女管事中最年轻的一位,这本事也是一等一的。”玉瑶在一旁夸赞道。
“简单些的?此次面见相爷可是非同小可,若太过朴素,是否有些不妥?”衣熠疑惑地看向彩莺。
“若是相爷平常召唤,女子装扮朴素确实有些失礼。但婢子认为,姑娘您与她人不同,您是相爷的谋士,已是打破常规之人,又何怕那些凡俗礼节?”彩莺的话让衣熠有些豁然开朗,对她的防备也渐渐转变为欣赏了,“更何况,姑娘您身为谋士,自然要在人前显露您的真才实学才好,衣着如何,是否朴素,这些在那些人眼里,似乎并不重要。”
彩莺说着,探出一手来轻轻点了点玉瑶的鼻尖,以示亲昵,忽而又似想起了什么,急着提醒玉瑶道:“对了,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你快去叫醒姑娘,好好为她梳洗一番,再有一个来时辰,相爷那边就会来人传唤了。”
“哎呀!”玉瑶被彩莺这一提醒,又开始着急起来:“姑娘那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相爷叫的匆忙,我们来的时候也只带了些随身的细软,只是些朴素的衣衫,就这么去见了相爷,是否有些不妥?”
“这个……”彩莺听到玉瑶的问题,也有些犯难。
据她所知,相爷不好女色,不,应该是不近女色才对。他身边的婢女一只手都能数出来,还都是些年过半百的老妪了。她也从未曾听说过相爷召见过什么女子,除了夫人之外,还未曾有一女能入得相爷的书房。
所以她也拿不准,到底是让衣熠轻装便行的好,还是应该隆重装扮的好。
彩莺纠结半晌,又反复依照夫人面见相爷时的穿着,终于给了玉瑶一个她认为可行的方案出来:“相爷是第一次召见女子入书房,按理说来,太过朴素终归是不好。但女公子如今身份与我们不同,她不止是女子,也是相爷的谋士,太过华丽也容易招人诟病。要我看,衣着上简单一些,首饰上可以选些低调又精巧的。妹妹觉得呢?”
玉瑶听了彩莺的建议,只觉耳目一新。她虽然也是从宫里出来的,但毕竟年岁较小,经历的也少,面对这等重要的场合,她会慌乱也在情理之中,也正是需要有人在旁指点迷津,好好领路的时候。
“姐姐说的极是!”玉瑶连连点头,正想转身去喊衣熠起床之时,又顿住了脚,回首拉住彩莺的手腕,将她也带到了衣熠房门外。
“姑娘,婢子玉瑶,外门管事彩莺有要事禀告,是否能让她进来。?”玉瑶语气不疾不徐,音调不轻不重,传进室内,也正正是能让衣熠清楚的听到,却不觉聒噪的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