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灰蒙,影影绰绰,她在这个场景里,看不太真切,但却能感受到有一些东西,大型的,在空中,一点点逼近自己,她控制不住地想伸手去触碰它,当她的手离那个东西越来越近时,一种冰凉从她的指尖透过血脉输进了心脏。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柳叶眼。
随即,她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唯独在脑子里闪现出一句话。
柳叶眼者,其之修窕,媚眼如丝。
滴——滴——滴——
“好像是后颈在发炎,让她受到了感染,引发了低烧,我们已经给她打了消炎药,过完这一晚应该就好了,请你们放心。”
“等唐小姐清醒了,再去做一个皮下组织检测确保无碍,她的后颈伤势很轻,不可能会引起发炎,我们怀疑她的皮下组织可能有什么东西存在。”
“那会很严重吗?我女儿会不会……”
“不用担心,这只是小问题,你们还是先多休息一会吧,这才好照顾你们的女儿。”
“……好吧,谢谢医生。”两夫妻对望了一眼,眼里都有着焦虑,两人坐在了唐希的床边,看着他们的女儿,一言不发。最后,所有的言语,感情,都化作了一声叹息。接着,他们就在她隔壁的床铺上入眠休息了。
唐希其实是清醒的。
从她在梦里看见那双眼睛后,她就醒了。但有种莫名的感觉,让她想去追随,并且,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包括她的父母。
唐希想起来了,这个梦。
灰蒙蒙一片,大型漂浮物,热气,那是她从小的梦魇,每当发烧的时候,她总会梦到这个情景,这个梦就像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从幼年开始就将她捆绑住,在她最难受最不适的时候出现。就像一个诅咒,不可逃脱,无法分离,就只是存在着。
她用手肘撑起了自己,把左手上的针拔掉,星星点点的红色从针孔里冒了出来,在唐希手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她屏息凝神,听着那一道道声音从耳边掠过——
在这里啊,咳咳咳。
老妪撕裂,粗糙的声线在唐希大脑里重复低喃。
在这里呐。
唐希一小步一小步移动着,走出病房,穿过走廊,搭乘电梯。那道声音领着唐希走到了负一楼。
负一楼,停尸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停尸间门口的白色墙壁,都像在散发着冷气,一缕缕白雾飘荡在走廊里。
唐希赤着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追随着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