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曹嬷嬷和小丫鬟早就笑得不行了,这样的傅临安,她们还是头一回见。
因为莳七有了身孕,下人们的照顾就精细多了,就连傅临安也会时不时过问。
只是不太好的是,她闻不得一丁点腥味。
可眼下是在船上,最不缺的就是鱼了,傅临安特意跑去和厨房说,让他们不要送鱼过来。
可是奈何莳七的嗅觉实在是敏感。
厨房虽然没有送鱼过来,但是餐具以及其他食物上多多少少还是沾了鱼腥味。
以至于没几天,她就已经瘦了一圈。
曹嬷嬷心疼的不得了。
傅临安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不过多时,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颗药丸。
“吃了它。”他将药丸送到她的唇边。
莳七蹙了蹙眉:“这是什么?”
“我在一个神医那里求来的,他说这药丸能压女子孕吐。”
曹嬷嬷连忙道:“四爷,可不敢,谁知道那神医是不是什么赤脚大夫,也不知道这药丸里到底加了什么,还是别给奶奶吃了。”
傅临安却是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端过桌上的茶盏柔声道:“婳儿,你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莳七眸光怔忪的看着他俊朗的侧颜,看着他亲自将茶盏中的茶水吹凉,然后送到她唇边。
也许这世上真有谁想要害她,那人也不会是他。
也不知为何,她此刻脑海中唯有这一个念头,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在曹嬷嬷的惊呼声中,她接过他手中的药丸,就着他吹凉的茶水,吃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她的唇齿间满是清新的芳香,这香味让她感觉好多了。
至少她再不会对鱼汤呕吐了。
曹嬷嬷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和她唠叨,说什么姑爷还是太冲动了点,当初怎么也该请个大夫来瞧瞧药丸里到底是什么才好。
事后,曹嬷嬷还问过傅临安那神医何在,她想去感谢一下他。
傅临安只道,神医早已在路过徐州的时候便下船了。
傅临安一怔,眸底旋即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转眸对曹嬷嬷道:“你先下去吧。”
曹嬷嬷一面抹着眼泪,一面转身出去了。
待屋内只剩下傅临安和莳七两人时,他走到她身侧坐下,正要抬手将她拥入怀中,却听到她平静的声音:“我做梦了。”
傅临安轻声道:“梦到宛秋了?”
“梦里有个老者。”莳七目光直视前方,静静的道。
他轻抚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片刻才笑了笑道:“婳儿,你受惊了,需要好好休息。”
莳七忽然转眸看着他:“我是怎么失忆的呢?”
傅临安薄唇扬起一丝浅浅的弧度,轻声安慰:“婳儿,不要胡思乱想了,如果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
“可是我想记得。”她打断了他的话。
傅临安眸光渐渐深邃,大掌轻抚着她的发:“好,一定会想起来的。”
莳七乖顺的被他轻拥在怀里,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是半点感受不到他的心跳。
她想要更确认一点。
她的手顺着他的衣裳正要心口摸去,可是就在她快要摸到他心口的时候,他的大掌猛地捉住了她。
傅临安低眸含笑道:“有些痒。”
莳七也扬唇笑了笑,不过却没再继续。
临行前,大夫人听说了莳七被邪祟冲撞一事,遂将自己那开了光的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菩萨会护着你的。”
莳七低眸笑了笑:“静好多谢大伯娘。”
告别了傅家人,傅临安和莳七等人正式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莳七临窗而立,目光落在外头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自那日之后,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如果你怀疑,身边最亲近的人为你虚构了一个人生,你还能相信谁?你看到的世界,并不一定是真实的,更何况是别人要你看的。”
她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可是自那日后,便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有些东西确实是不一样了。